“我也不喜欢喝酒。”她撒谎,面不改色。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算是在撒谎,大多数酒確实不好喝她確实不喜欢酒的味道,但说白了酒不重要,愿意和你喝酒的那个人才重要。
王金宝只好嘆了口气,最后看向田苍,问:“田哥呢?这么多年了,还愿意再陪我喝两杯吗?”
旁边路明非瞪大眼,心说王老板你是不是把谁忘了?问过师兄又问过姜枝——
——我呢我呢?你怎么不问问我喝不喝?
虽然他也不愿意陪王老板喝酒,可王老板好歹也把流程走完吧!
而田苍沉默片刻,低声说:“阿宝,我戒酒了。”
“你戒酒了?什么时候?”王金宝愣了愣。
“从十一年前开始,”田苍说,“从那之后,我就戒酒了。”
说著他举起杯子给王金宝看,里面装的果然也是可乐。
王金宝愣了愣,失笑:“因为喝酒误事,所以戒酒————真不愧是你,田哥。”
“那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喝了。”一瓶酒喝完王金宝又从桌下拿出一瓶,打开盒子拧开盖子,给自己斟满一杯。
“我还以为卡塞尔本部派来的专员会无酒不欢,”他不无遗憾地说,“听说能在卡塞尔本部就读的混血种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桀驁不驯,偏偏又嗜酒如命,尤其喜欢世界各地的名酒————”
路明非愣住,心说啊嘞?
姜枝缓缓吐了口气出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把伯莱塔92f,搁在桌上。
旁边楚子航也从隨身的吉他箱里取出了黑鞘的长刀,又把金色的徽章戴在了胸口。
徽章上是半朽的世界树,那是卡塞尔学院的標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楚子航问。
“从一开始,”王金宝笑著回答,“你们太招摇了,我不想注意到都不行,还是说这是你们卡塞尔本部的特色?你们是如此强势,强势得好像要向整个世界宣告你们的到来。”
路明非抓抓头,心想果真吗老兄?我们开著麵包车来都能算向全世界宣告了?那我要是把凯撒·加图索输给我的那辆布加迪威龙开来,是不是我们就变成要毁灭世界的狂徒了————
一边吐槽他一边警惕地学著姜枝和楚子航的样子掏出那两把转轮手枪,拍在桌上。一时间场面颇有种港片里黑帮火併的意思,空气中火药味十足,稍有点火花就会轰然爆炸。
“既然知道我们来自卡塞尔本部,”姜枝慢慢说,“想必你也是混血种咯?”
面对四把手枪一柄黑鞘长刀,王金宝却依旧不慌不忙喝他的酒:“不是只有混血种才知道卡塞尔学院,混血种是人和龙的產物,说难听点不就是杂种么?游走在人与龙两族之间却得不到哪怕一方的认可。”
“混血种需要代理人,或者说,手套,是黑是白都无所谓,他们需要一些人帮他们扩张势力管理產业————”
“所以你就是某些混血种的“手套”?”姜枝心想怪不得,这样一来就连王金宝的崛起之路都能说通了,他是怎么得到了电子厂老板女儿的垂怜,咸鱼翻身成了企业家的————原来是混血种在背后运作么?
他又为什么要出资帮村里修路?总不能真是为了开发旅游业兴建农家乐,大概率是为了————龙!那条出现在深山里的三代种!
王金宝微笑,没有回答。
他对楚子航提出了新的问题,大概是在他看来楚子航才是这支小分队的领头羊:“你们是什么时候想到查当年那份卷宗的?该说不愧是卡塞尔本部的王牌专员么?楚子航楚先生?”
姜枝心里一动,当年的卷宗?是指十一年前田苍那个案子么?果然有猫腻!
楚子航依旧是那副表情,你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姜枝心说好样的师兄!就这么面无表情!这样王金宝就看不出咱们其实没查过那份卷宗!
王金宝果真没看出来。
他转头看著田苍说:“虽然我早就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就像纸包不住火。在普通人看来那份卷宗很难找出什么紕漏,但要是换个视角,换混血种来看,那份卷宗其实完全经不起推敲,也根本立不住脚————”
他轻轻嘆了口气,宛若梦吃。
“对啊,混血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混血种,怎么会喝醉呢?”
田苍愣了愣。
他莫名悚然————就像往日再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十一年前,那天他和王金宝喝酒————
他看到王金宝朝他举杯,脸上带笑。
“酒是好东西,田哥————”王金宝说,“不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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