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们捨生忘死般向田苍扑来。
三对黄金瞳隱藏在这些被王之侍强化过的普通人类之间,作为同胞他们並不打算与田苍热烈拥抱,庆祝他终於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同类和族群毫无疑问,他们是来杀他的。
螺纹钢上裹挟著的劲风和杀意便是最好的佐证。
惊愕之下田苍勉强挡住了那一击,旋即有幽魂般毫无存在感的女人在他背后递出匕首,刺向他后心。
匕首刺穿了田苍的皮肤,却並不能切开他脊背上坚硬如青铜的肌肉。
在田苍挥臂之前,女人再度隱去了身形,准备著下一次的刺杀。
女人之后是容貌俊秀的男人,他手中並没有诸如螺纹钢和匕首此类的武器,可这並不意味著他是来拥抱田苍的。
他用黄金瞳凝视著田苍,低声念颂起晦涩古奥的龙文,无形的领域便隨之扩张。
细小而无形的湍流在空气中成型,那是由於局部空气被极速压缩而形成的奇景—一左胸、腹、头,三团拳头大小的,无形的压缩气团笼住了田苍的要害,紧接著,如雷般的巨响轰然炸开!
几乎等同於三枚手雷紧贴著田苍爆炸,只是没有破片和高温灼烧的效果。
青铜般的肌肉能抵挡得住直接伤害,却无法完全免疫压缩气团带来的震盪。
田苍只觉得五內俱焚,嘴角不由淌出一缕血丝。
三个人,分別对他使用了三种不同的言灵。
剩下那个人似乎没有言灵,即便如此,他对田苍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因为即便是没有言灵的混血种,体能也要远超普通人。
为什么?
田苍恍惚地想。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同胞————他们却是来杀他的?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过去他的確做了错事,可现在他明明只想听哥哥的话,做个好人————在饭店的时候他已经尽力在收敛力量,唯恐打残打死那些小混混了。
他知道如果他不小心用了全力,毫无疑问会重演十一年前的惨剧,十一年前正是因为他喝了酒,没控制住力量,才误杀了那个年轻人。
那些小混混好像知道这件事一样,他们毫无顾忌地对他的要害下手,似乎他们的目的就是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控制不住力量,打残或者乾脆打死他们中的某一个。
而田苍却束手束脚。
他不能伤到他们,不能把他们打残或是打死,那是犯罪,罪人要继续回去坐牢,哥哥会失望的,这么多年哥哥盼著他出狱,哥哥说————
“苍啊,要当个好人。”
可身体越来越沉重,他本就有伤在身,能发挥的力量只有不到三成,小腿骨折的地方越来越疼,嘴里的甜腥味也越来越重。
他快没多少力量了。
被强化过的小混混们一个接一个被他用手刀放倒,那神出鬼没时不时会偷袭他的女人也被他一巴掌拍晕,能引发压缩气团爆炸的男人终究因过度使用能力而面色苍白,被他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前进,皮肤上的青色越来越淡,那是他言灵即將解除的徵兆。
女人的匕首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大片的伤痕,血淋淋的甚是惊悚,最后在言灵彻底解除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打晕了王之侍的使用者,那个始终站在战场外围的小男孩。
近三十个混混几乎全都倒下了,最后只剩为首的壮汉————他是最后一个,没有言灵的混血种。
田苍已经彻底没有力气了。
他也跪倒在了地上,神情恍惚,他看著壮汉狞笑著,拎了甩棍缓缓向他走来,在他面前停下,瞄准了他的头,把甩棍高高举过头顶。
“有什么遗言么?”
有人问他,好像是壮汉。
田苍头颅低垂,他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他迟缓地想:
哥哥。
当好人果然————好难。
甩棍终於落下了。
甩棍落下的同时,寂静中有两个声音响起。
是枪声。
还有————呼啸的风声。
朦朧中田苍觉得似乎有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是天堂么?可他这样的罪人竟然也有资格上天堂?
他这样想著,用新生的,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睁开眼。
龙。
是龙。
他看到淡金色的巨龙隨著月光一同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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