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地盯住站在包间角落的楚子航,而楚子航淡淡地说:“你的目標应该只有田苍吧?是单纯的寻仇?还是有人雇你来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对其他人下手了,去追田苍吧。”
壮汉沉默片刻。
他想说你又是哪儿来的小白脸?看来是要掺和这件事了?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要我去追田苍我就去?
明明么鸡还躺在这儿,他无疑是田苍的软肋,只要拿捏住么鸡田苍就必然会投鼠忌器————
可没由来的,直觉告诉他,跟雄狮一样,能轻易掀翻四五个人,曾有过单人灭帮辉煌战绩的田苍相比,眼前这小白脸还要更危险一些,光是与小白脸对视,他就感觉仿佛有刀刃抵在喉头,叫人喘不过气。
因而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踌躇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走!追上去”
他果真转身离开,带走了足有三十多个打手。
混混们离开之后,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的路明非才鬆了口气,冒出头来,像雨后从地里钻出的蘑菇。
“我擦嘞!嚇死我了!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旁边另一颗蘑菇也跟著冒出头,压低声音说:“之前报信那傢伙说是白山帮————可这么多年了,什么仇什么怨啊?田苍是把整个白山帮的祖坟都给刨了么?至於下这么重的手?”
“姜枝你意思是,”路明非迟疑,“这件事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著不像是来寻仇的一除非当年田苍是杀了刚刚那个壮汉的亲生儿子,可明显不是。”
路明非抓抓头:“对哦,之前————”
他偷偷看旁边脸色阴沉,也刚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的王金宝。
“——之前那个王先生说,田苍当年杀的是一对老夫妇的儿子。”
“所以说更奇怪了不是么?”姜枝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手枪,“为什么白山帮会在这种时候,以这么激烈的方式向田苍寻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路明非有点慌了,从出生起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当然自由一日不算,那其实只是场真人cs。
“准备好枪吧,”姜枝瞥了他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下去一些,“我有预感,今天这件事,牵扯到的很可能不止有普通人。”
路明非一愣。
不止有普通人————那就说明这背后可能有混血种甚至龙族的影子?
可为什么,田苍这个隱藏在人群之中多年的野生混血种,会招惹上其他混血种————甚至是混血种组织?
难道当年让田苍入狱的那个案子並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那其实是场有关於某个混血种组织和龙族的阴谋?
路明非无声打了个冷颤。
而这时姜枝又说:“那群混混不一定真的离开了,他们知道么鸡是田苍的软肋,说不定就有人在饭店周围守著等我们离开————最好还是要有人在这里守著,师兄,要不你在这里守著,我和小路过去看看?有什么意外情况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想了想,她又补充,“我和小路会注意和他们保持距离,优先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楚子航点点头,表情严肃:“等救护车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跟上你们——记住,必要时可以开枪。”
“嗯,麻烦师兄了。”
跟楚子航交涉完毕,姜枝转头看向路明非:“走吧。”
路明非心说咱们守在这儿让师兄追上去看看难道不更安全么?可仔细想想,好像他们俩也不是那些小混混的对手————好吧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其实在哪儿都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情愿什么都不做,打电话报警等警察过来。
可姜枝已经踏出门去。让姜枝一个女孩子跟踪那群穷凶极恶的混混不更可怕么?
想到这儿路明非咬了咬牙,隔著层布料拍了拍风衣口袋里那两把大傢伙,心说我今天也豁出去了我!
於是他把心一横,跟上了姜枝。
时间其实已经不早了,整个小镇几乎都已沉沉睡去,路灯稀疏,路两旁围墙后的灯光也寥落,不藉助手电筒的话两人只勉强能看得清路。幸好他们追上去的速度够快,不然再过几分钟,恐怕他们很难找得到田苍和跟隨田苍而去的混混们。
再加上饭店本就在小镇边缘,而田苍又有意把混混们往山林里引。
黑暗中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跟著田苍跑了十多分钟,身为领头羊的田苍终於停了下来。
姜枝猜测他大概是找到了適合解决小混混们的地方,不再被么鸡拖累的他终於能腾出手把这些小混混们一个接一个料理掉————
可山林间忽地响起縹緲的歌声。
一个无形的领域隨著歌声张开,扩大,再扩大,最终將所有小混混都囊括其中。
那是自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歌谣,亦是拥有神奇魔力的咒语————那是言灵,能强化领域內所有活体的言灵·王之侍。
黑暗中,混在人群中的数对黄金瞳悄然张开————带著阴森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