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身为执行部王牌的自信。
王金宝身上不知为何也有类似的自信,皱著眉教训过田苍后,他转头又看向楚子航:“让你们见笑了,楚先生,山沟沟里就是这样,比不了大城市————不过你们放心,为了发展旅游业,不久后镇上就要整治这些乱象。”
楚子航点头,淡淡地说:“可那是不久之后的事,王先生,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眼下的麻烦,需要我报警么?”
王金宝大手一挥,显然自信满满:“不需要,我在本地还是有点名望的,只要我在这里,就没人敢在这儿闹事,你们儘管放心吃放心喝!有事我来处理!”
他之前说要自罚三杯,可最后也没见他喝那三杯酒,他分明滴酒未沾,可他说这话的样子却分明像喝大了开始指点江山的中年男人。
“嗯。”楚子航又点头。
安抚好三位贵客,王金宝这才看向昔日的大哥和小弟。
“你带他过来吧,”他嘆了口气说,“田哥,別说我不给你面子,这次的事我替你摆平,好歹当年兄弟一场,我也算仁义堂的人————”
田苍半跪在那里,低著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么鸡拖著重伤的身体想走,倔得像头遭人抽打,遍体鳞伤却也绝不回头的驴,可终究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莫名其妙的姜枝觉得这景象又有些似曾相识了,她说不上来究竟是哪儿熟悉————这时路明非忽然轻轻肘了她一下。
她转过头去,小路同学朝她挤眉弄眼,视线落在田苍身上。
意思大概是姜姐你看田苍还怪可怜的————
姜枝挑眉,撇嘴。
意思是觉得可怜你倒是上去助人家一臂之力啊。
路明非犹豫了下,抓抓头,居然真站了起来。
他这么一站,全场所有人目光都向他一併看去————委实有些尷尬,路明非心说大家就不能把我当成是个路人脸背景板么————
“大家都————”他结结巴巴说,“都吃啊,看我干嘛————”
其实他差点脑子一抽拱手弯腰说大家都新年快乐嗷!小路子在这儿给父老乡亲们拜年了!
他努力让自己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像个小贼,弯腰弓背走到了田苍旁边,试探著伸手,在田苍眼前晃晃。
“嘿!哥们,”路明非小声说,“你朋友身上有多少血都不够这么流的,用不用我帮你打个120?”
田苍这才抬起头,如梦初醒一般。
他意识到路明非说的没错,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么鸡送医院,可他没手机。
“麻烦你了。”他低声对路明非说。
“不麻烦不麻烦,”路明非连忙摆手,“为人民服务!”
说完他就拨了120出去,报了详细地址。
他拨號的时候姜枝无声嘆了口气,也站起来,出去管聚在包间外的服务员找了绷带回来,给么鸡做紧急止血。这样看来她和路明非倒颇有默契,配合无间,当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只可惜不久后他们等来的却並不是救护车,而是乱糟糟的一群混混。
为首者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头髮剃得精光,膀粗腰圆,满脸横肉,穿一件硬汉风的皮夹克,进了饭店就径直向包间走来,身后跟著几个同样一脸煞气的打手。
“哥!就是这儿!”有人走在最前面,给壮汉指路,“那小子就是往这儿跑的!我都给你看住了!没一个人跑出来!”
壮汉没说话,兴许是为了在小弟面前维护威严,这时候就算有人身上绑了炸药跳出来在他面前引爆,他恐怕也得一脸风轻云淡,鼓掌,说真是好生寂寞的烟花!
王金宝端坐在饭桌一头,亦面不改色,看著壮汉走进门,自信满满问:“你应该认识我吧?王金宝,县上那个辉耀电子的王金宝。”
壮汉皱起眉。
王金宝觉得他大概是认出自己来了。正如他对楚子航三人承诺的,他的名字在整个小镇、县城甚至是市里都有相当的分量————
可这时壮汉摇了摇头。
“王金宝是谁?没听过。”
王金宝愣住。
像是不解於壮汉为什么不认识自己,又或者想拿出其他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他又张嘴————可这时壮汉已经垂下右臂,藏在皮夹克袖子里的甩棍隨即落入掌心。
“上。”
他只冷冷撂下这么一个字,简单明了。
与这个字一同向田苍头顶落下的,还有他手里的甩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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