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啊?”海绵姜枝跳出来交涉。
旁边派小路连忙狗腿地一撩风衣下摆,掏出钱包,意思是哥几个有钱!跟我们大姐说话放尊重点!
至於章子航————他老人家显然是双花红棍,轻易不下场,下场就要见血。
早点摊老板闻言抬起头,一愣:“是你们?”
他用围裙抹抹手,皱眉,满脸的不耐烦和警惕:“你们不是昨晚开车路过的?怎么还没走?”
脸上嫌弃归嫌弃,可生意还是要做的。男人掀开蒸笼,蒙蒙白汽里他介绍:“大肉包子七毛五一个!素的五毛,有韭菜鸡蛋有青椒茄子,还有雪菜黄豆的!你们要几个?”
三人稍稍合计了一番,报了个数出来,老板提前抽了塑胶袋裹在手上,確认完数量手法利索地给抓够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有刚熬出来的八宝粥嘞!加了冰糖的!”钱到手老板脸上也堆起笑来,热情不少,“要不要也来三碗?”
掏钱买点东西永远是向便利店小卖部甚至早点摊老板打听消息的不二法门。
“整!”於是姜枝小手一挥。
反正不贵,再加上他们又都饿著肚子。
很快三碗八宝粥就递了过来,捉水母小分队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小镇的作息远要比城市里规律,几百年来顛扑不破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绝大多数居民来说现在已经不是吃早饭的时候了,因而早点摊上客人寥寥无几。
这正方便了姜枝跟老板打听消息。
“我们是来调查田苍的,老板你应该认识他吧。”她上去就直接一个f2a。
正喝著粥的路明非差点没把粥喷出来。
楚子航倒是淡定,依旧嚼他的包子,喝他的粥,只时不时向四周投去视线。
老板也愕然於姜枝的实诚————虽然他本来大概也猜到这三个穿著长风衣的傢伙来者不善。中间那个耷头耷脑的衰仔不算,旁边无论是女孩还是青年都透著股与小镇格格不入的精致和疏离,这种只会出现在都市电视剧里的狠角色怎么会蒞临鸟不拉屎的小镇指导工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板下意识问。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发问了————”姜枝隨口接了句。
“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路明非也跟著接。
“最近,”姜枝忽然一脸严肃地说,“田苍十一年前那桩案子又有了新进展。”
老板和路明非齐齐一愣。
路明非愣的是姜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能力,老板愣的却是另外的事。
“已经十一年了,”片刻后他夹起根面丟进油锅里,盯著油条在锅里膨胀,鼓起,慢慢说,“就算那桩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也不可能给他翻案了。”
“十一年前那场命案先暂且不论,”姜枝很聪明地绕过这个她胡诌出来的话题,听语气倒像是她懒得跟老板扯皮,“至少现在他已经被放出来了,减刑四年,看来在牢里他表现得还不错。”
老板闻言猛地朝她转过头来。
可他並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一直到把锅里的两根油条炸好,捞出来,没让它们就这样在油锅里炸糊,白白浪费掉一如此他才对姜枝慢慢捋起袖子和裤腿。
长袖长裤下,隱藏的是大片大片的狰狞疤痕。
从胸前一直向下,胳膊、大腿————片刻后老板放下袖子和裤腿。重新把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跡遮去。
“这就是那群畜生干的好事,”老板说著顿了顿,“——之一。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镇上的人有不少都被他们干过这种畜生事。”
“那是十二年前的冬天,那群畜生觉得好玩,把我按住,领子拽开,往里面塞了半掛鞭炮,当时伤的很重,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差点感染————那次我丟了半条命,后面再也没穿过短裤短袖。”
“田苍是那群畜生里最有名的一个,那群畜生管他叫苍哥,后来他终於犯了大事,让抓走坐牢了。”
“他进监狱那天,整个镇子热闹的跟要过节一样。”
老板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依旧炸他的油条,语气也平静,听不出什么愤怒和仇恨来,像是时间早已把一切抹平————可他抬手时小臂上的伤疤隱约可见。
时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也最平等的东西了,它甚至可以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一但有些问题即便是时间也无法抹去,能解决这问题的,大概就只有死亡了。
“我躺在床上,因为皮肤烧伤动弹不得,听医生说以后我这辈子都要背著一身疤痕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等我出院了要和那畜生拼命,就算一换一都值了。”男人低声说。
“可我出院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他坐牢的消息。”
“我就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今天,等到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我都习惯了————他却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们知道刚刚我好不容易见到他之后,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男人慢慢抬起头来,深吸口气,缓缓攥紧了拳头,嘴角神经质地抽动,像是被逗笑了:“他说————他说,出狱之后,他要做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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