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路明非抓抓头,“什么抉择?”
路鸣泽没有回答。
他不再看路明非了,而是转头去看舞池边缘的姜枝。
从一开始姜枝就没去看过凯撒,她始终端著酒杯,表情有点地恍惚看著路明非,直到不知何时,她似乎是察觉到有哪儿不对劲了,於是皱起眉,看著路明非身旁空出的,正好够容下一人的空间。
路鸣泽也朝她举杯,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
下一刻,他闭上眼,淡金色的眼睛熄灭,整个人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下!”路明非心说小贼別跑!你倒是先把话说清楚啊!到底是什么抉择?
“路明非。”头上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路明非下意识抬头,是凯撒,他站在安珀馆的最高处,遥遥朝他伸出手来。
“请上来和我站在一起,”凯撒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路明非心说难道这就是路鸣泽那傢伙说的,他將成为这场舞会毋庸置疑的主角么?可明明主角还是凯撒·加图索——
“路明非。”背后又有人喊他。
是个陌生的声音,儒雅清淡,莫名其妙就让人心生好感。
安珀馆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即便说话的人声音並不大—一瞬间,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安珀馆的大门。
不知何时大门被打开了,雨幕中,打著柄巨大黑伞,身穿浅色手工定製斜条纹西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戴著副考究的玳瑁框眼镜,领口塞著玫瑰色的丝巾,一头银髮梳得整整齐齐。明明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急,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被淋湿的痕跡。
看相貌他明明是个老的快要死的傢伙了,可他站在那里的身姿却挺拔得像个年轻人。
人群骚动起来。
“是昂热校长!”有人惊嘆。
“昂热校长不是去中国了么?据说好像是在和中国的混血种家族协商什么——”有知情者低声议论。
“他在叫路明非!难道s级新生果真是校长的私生子么!”也有人更热衷捕风捉影。
不管人群在討论什么,那个极品帅气风骚的老头都优雅地收起了伞,隨手递给旁边某位学生会干部。
“同学们晚上好。”他向学生们打招呼。
“校长好!”安珀馆里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这么一个美妙的雨夜,的確適合举办这么一场浪漫的舞会——”校长朝学生们微笑,“我猜是凯撒·加图索的主意,对么?”
“是我的主意,校长。”台上的凯撒朝校长点头致意。
“好了!不必在意我这个老人的不请自来——”校长又说,“我只是来找人的,无意打扰你们年轻人的聚会—路明非在么?”
被点了名的路明非一愣。
旋即他周围的所有学生会精英们都自觉后撤两步,於是他便被这群叛徒可耻地出卖,成为了孤悬在人群之外的那个。
见鬼!就算大家不是一伙的,你们卖我卖得也委实太利索了吧!凯撒难道你有这么群追隨者就不怕迟早有一天也被这么干脆利索地卖了么!
路明非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跟老人打招呼:“我在——”
校长眼前一亮,好像他果真是什么头角崢嶸百年难得一见的屠龙天才似的。
“路明非,我一直在找你。”他微笑,甚至凑过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都说百闻不如一见,看样子你果真是我们新的s级。”
路明非又愣了愣,他心想校长您该不会是太老了,老眼昏花看错人了吧?我全身上下到底是哪里能让您看出是配得上s级这个称號的人物——凭我这套淋了雨半边身子都皱巴巴的西装么?!
这时老人忽地掏出张纸来,举在头顶,仿佛要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得意门生:“我还带来了你3e考试的成绩单,恭喜你,s级新生路明非,你的分数是建校以来最高的,为此,我还將特別授予你校长奖学金。”
整个安珀馆都寂静下来,静得好像能让人听清头顶雨滴落在瓦片上的滴答响声。
片刻后议论声骤然爆发开来。
有人为前天压路明非不能通过3e考试的钱扼腕嘆息,悔不当初;有人压低声音怀疑路明非果真是校长的私生子,以及建校以来的最高分会不会是黑幕;有人乾脆向路明非投来了艷羡的目光,因为校长奖学金委实不是一笔小数字。
议论中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校长拍著他的肩膀。
路鸣泽说的成真了。
他果真成了全场瞩目的主角,就连举办了这场舞会的凯撒·加图索都不如他拉风!他不仅以建校来的最高分通过了3e考试还荣获了校长奖学金!本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学生会精英们此刻都要懊悔他们先前的有眼无珠!
可恍惚中却有点寒意在他心底扩散,在这个他本该春风得意傲视群雄趾高气扬的时候。
是什么呢?
是路鸣泽那句“然后,你將做出抉择”。
什么抉择?抉择什么?选项呢?既然抉择就该有选项,可为什么他没看到任何选项也没有人给他选项?
这时候,校长忽然又开口了:“还有另外一个消息我要宣布——很遗憾的,我们的另一位a级新生薑枝——”
噼里啪啦。
仿佛有道雷霆穿过安珀馆的房顶,劈到了路明非头上。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心说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所谓的抉择么——
对啊,他是通过3e考试了,可——
可姜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