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野目光中带著质疑，低头扫向了手稿。
就在她目光扫过的时候，眉尾忽然微微颤动，她快速翻阅那几万字的稿件，显然並没有仔细看內容，而是似乎在寻找著什么痕跡。
就连一旁的助理也同样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直到衫野將手稿翻到最后一页，她脸上的疑惑和惊诧早已难以掩盖。
她微微地抬起头，语气中带著难以置信的质问：“这是你的第几次手稿？”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可能。”衫野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你的这份手稿中，一点修改的痕跡都没有，难道你在写作过程中，就不曾怀疑过自己写下的句子吗？你把其他手稿藏起来了，对吧？”
“虽然衫野女士並没有合法搜查令，但是我不介意你们隨意查看我的房间。”吉田盛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语气中多了一丝戏謔。
衫野撇了撇嘴，对吉田盛的“允许”並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上的反应。
可她身边的助理，却发出了一声不自主的惊呼。
“前辈，这篇小说写得真的很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助理，忽然瞪大了双眼，捂住了嘴巴。
在衫野略带慍怒的眼神中，助理慌张地低下了头，可是眼睛却仍旧不自觉往那手稿上瞥去。
吉田盛笑了笑，开玩笑道：“不必如此紧张。等这本书发表了，我可送一本给二位。”
“真的吗？”助理又忽然抬起头，面露喜色，显然忘记了自己今天的立场和身份。
“小次郎！请你注意些！”
在衫野带著斥责的提醒下，那位助理憋红了脸，彻底不再说话。
此时，衫野的脸上早已经红一阵白一阵。
看得出来，她在脑海中寻找中，如何才能进一步刁难吉田盛。
吉田盛迎著杉野复杂的目光，从容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了那支陪伴他一夜的钢笔。
“杉野女士，”他轻轻旋开笔帽，露出饱蘸墨水的笔尖，“您怀疑我没有修改，是因为在您的认知里，创作必然伴隨著犹豫、涂抹和反覆权衡。”
他拿起一张全新的稿纸，笔尖悬於其上，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但您忘了，还有一种情况，也不需要修改。”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动，笔尖便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游走。不到一分钟，一段百余字、结构完美、寓意深刻的短篇故事开头便跃然纸上，墨跡淋漓，一气呵成。
吉田盛將这张新写就的稿纸，轻轻放在那叠《异国之雪》的手稿之上。
“当作者早已成竹在胸时，落笔便只是將脑中的完整体誊写下来。这，也需要向您提交修改草稿吗？”
杉野惠理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著眼前这张墨跡未乾的新稿，又看了看一旁毫无涂改痕跡的《异国之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展现的，已不是才华，而是一种近乎神跡的、对文字的绝对掌控力。任何关於“抄袭”的指控，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吉田盛微微俯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这些手稿您可以带走仔细核查。不过，请务必妥善保管。因为这部《异国之雪》的正式发表，离不开您今日的『见证』。”
他话中有话，让杉野感到一股寒意。她几乎是带著踉蹌起身，有些狼狈地带著助理，连手稿也没拿，就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