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最终,杉野惠理子重重地合上了手中的资料,她仍旧保持著一副冷峻的面庞。
再次开口,她却出乎意料地嘆口气,视线同样落在了桌上那些斑驳的树影上,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由衷的“规劝”。
“吉田盛先生。我劝你,还是主动离开文坛吧。你要面对的人,不是平山忠夫那样的角色。”
她缓缓抬起眼,著重强调了后半句。
“从我个人来说,我对你的才华......非常欣赏,甚至羡慕。如果我年轻的时候能有你这样的才华,也许也不会选择从政。但是......如果你一天不退出文坛,针对你的这些手段,也许一天都不会停止。
这么多年来,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有著远大抱负,但是最终不得不低头的新人。”
杉野惠理子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写满了无奈,但是很快,那一抹无奈,便被她的专业替代。
她迅速调整了语气,重新摆出一副询问官的姿態,道:
“我能和你说的就这么多,怎么选择,在你自己。”
说完,她起身,收起资料,高跟鞋在空荡的房间迴荡起来,走向了门边。
“惠理子女士。”吉田盛也从座位上起身,叫住了对方,“您后面说的这些,是在提醒我。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如直接告诉我,我的敌人是谁吧?”
杉野惠理子侧过脸,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你的敌人......也许是你这辈子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
在她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吉田盛走到门边,看著杉野惠理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开始咀嚼起她最后的那句话。
『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这么说来,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的同行,而且,在文坛有著一定地位。
不过,如果是这么一个人的话,为何要费尽周折来对付我......
即使不认同我的作品和理念,直接无视我的存在便可,
他若是一座高山,根本不会將他眼中的沙砾放在眼里。
除非......他真的害怕我。』
吉田盛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些不同於这个时代的观点,写了一些超越这个时代价值观的作品,就引起了这样的风波。
换做是別人,遇到这样的反扑,或许早就放弃了。
但是他却偏偏要在这片暗海中逆浪而行,直到爬到那座灯塔的顶端。
他拿出了永瀨端成的名片,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是永瀨先生吗?今晚大郎居酒屋,可否赏光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