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愣住了,护士们也瞪大了眼睛。
用坦克的特种装甲去铸锅?!
那可是用来抵御穿甲弹的高强度均质钢!
“我要用他们最硬的装甲,用这帮畜生的钢铁骨头,给后勤连重铸一口大铁锅!”
李云龙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带著煞气与豪情,
“老子要让这帮侵略者的废铁,生生世世给咱们中国的子弟兵燉肉吃!我要让炊事班的火,永远烧在敌人的尸骨上!”
老总工听著这番话,那双满是皱纹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阵精光。
他身板挺得笔直,肃然起敬地狠狠一点头:
“好!这口锅,我亲自掌锤!”
……
这里原本是用来维修重型装甲的军工车间,此刻已经被彻底腾空。
几千度的高温在巨型高炉內翻滚,热浪將整个车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一辆表面还沾著焦黑血跡、被履带拖回来的苏军t34坦克残骸,正被几台大功率的高温切割机疯狂切割。
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重型坦克炮塔,此刻被大卸八块。
沉重的特种均质钢块被起重机高高吊起,毫不留情地丟入了沸腾的高炉之中。
熊熊烈火中,坚硬的坦克装甲被彻底熔化,化作一股股通红刺眼的铁水,顺著耐火槽流淌而出,落入巨大的生铁模具之中。
车间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打铁砧已经架好。
老总工光著膀子,哪怕年事已高,那枯瘦的脊背依然挺拔。
他双手紧紧握著一把几十斤重的大號精钢铁锤,汗水顺著他满是机油的胸膛往下淌。
在他的周围,李云龙、孔捷、魏大勇……这些刚刚在战场上杀得敌人闻风丧胆的悍將,此刻全部脱去了上衣。
一块块伤痕累累、肌肉虬结的脊背暴露在高温之下,他们围成一圈,每个人的手里都拎著一把沉重的打铁锤。
“小泥鰍,过来!”
李云龙大喝一声。
小泥鰍用力擦乾眼泪,快步走上前。李云龙將一把小號的铁锤,塞进他那双缠满绷带的手里。
“这第一锤,你来敲!”
李云龙盯著小泥鰍的眼睛,字字鏗鏘,“替老班长敲!替咱们后勤连死去的兄弟们敲!”
小泥鰍紧紧咬著牙关,看著那块刚刚从模具里拉出来、还在散发著恐怖高温的通红钢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铁锤,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不顾绷带再次渗出鲜血,狠狠一锤,砸在通红的钢板上!
火星四溅,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金属回音,在巨大的地下掩体內隆隆作响。
“好!”
老总工大喝一声,手中的大锤紧跟著抡圆了砸下:“第二锤!”
紧接著,李云龙、孔捷、魏大勇轮番上阵。
沉重的铁锤交替落下,每一次砸击都带著万钧之力。
“叮噹”的打铁声在地下掩体內迴荡,节奏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猛。
汗水被高温瞬间蒸发,火星在黑暗中飞舞。
几小时后,在一阵震耳欲聋的淬火声中,大量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一口直径足足有两米、由苏军特种坦克装甲反覆锻造而成、通体乌黑髮亮、沉重无比的超级大铁锅,诞生了。
它的边缘还带著手工锻造的粗獷纹理,那乌黑的色泽透著一股不可摧毁的刚强之气。
老总工拿著一把合金鏨子,顾不上手上的水泡,亲自在这口大锅的边缘,一锤一锤地刻下了一行力透铁背的大字:
【志愿军第一装甲师后勤连铸於抗苏大捷之夜】
“架锅!”
李云龙大吼。
炊事班倖存的战士们早已泣不成声,他们流著泪,几个人合力,用粗大的铁链將这口超级大铁锅架在了高台之上。
大庆油田提炼的高標號柴油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起,烧灼著大铁锅厚实的底部。
缴获的整扇苏联上等牛肉、成筐的大白菜和土豆,
被战士们用特大號的铁锹铲进了锅里,混著大料和粗盐,在开水中沸腾翻滚。
不过片刻,浓郁的肉汤香味,再次飘满了整个地下掩体。
那味道,和老班长当年熬的一模一样。
轮椅的轴承声在车间门口响起。
王承柱坐在轮椅上,身上披著军大衣,被小泥鰍推到了这口由坦克装甲铸成的大铁锅前。
热气扑面而来,熏湿了柱子的眼睛。
李云龙亲自拿起那个插在老班长坟头又被拔回来的大铁勺,
在锅里狠狠舀了满满一大勺肉汤和肥牛,倒进一个大海碗里,双手端到了柱子面前。
柱子颤抖著伸出双手,捧过了这第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滚烫的温度顺著瓷碗传入手心。
柱子再也忍不住了,他泪流满面地仰起头,看著掩体那灰暗的天花板,声音沙哑:
“班长……开饭了……”
周围的八百名装甲兵齐刷刷地脱下了军帽,在肉香与硝烟味中,眼含热泪地看著这口大铁锅,默然肃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参谋长贾詡行色匆匆地穿过肃立的人群,那张一向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透著罕见的凝重与震惊。
他手里紧紧捏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绝密监听报告,径直走到正在看护柱子的丁伟耳边。
“军长。”
贾詡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快,
“刚刚用老总工带来的全频段截获设备,我们破译了美军远东司令部的高频密电。”
丁伟眉头一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