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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台家庄內,声音渐渐缓了下来,儘管北边还能时不时有炮声传来,但台家庄就像被突然按了暂停键那样。
没有吶喊,没有庆祝。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糊味,还有尸体腐烂的恶臭。
融化的雪水,混著暗红色的血水,在弹坑里匯成一个个小水洼。
残破的城墙下,倖存的士兵们沉默著。
他们和自发赶来的老乡一起,默默地搬运著尸体。
自己人的尸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鬼子的尸体,则像垃圾一样被拖拽,堆积在路边。
一辆被炸毁的九七式坦克,还在燃烧。
黑色的浓烟,笔直地升上天空。
火焰舔舐著扭曲的钢板,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台家庄的西门。
李德临坐在车上,面色肃穆。
参谋长徐燕谋坐在他旁边,同样一言不发。
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弹壳和弹片。
足有三四寸厚。
车轮在上面碾过,不时打滑。
司机必须非常小心,才能稳住方向盘。
吉普车继续向前。
眼前的景象,让车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没有一栋完整的房屋。
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断壁残垣。
从西门,可以一眼望穿整个城区。
视线没有任何遮挡,能直接看到东门外的旷野。
也能看到北门外,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焦土。
整个台家庄,变成了一片平地。
一片由砖石、瓦砾、钢铁和尸体组成的平地。
吉普车不得不绕开一个巨大的弹坑。
弹坑旁边,是一条被炸开的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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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沟水里,漂浮著几具肿胀的尸体。
是鬼子的尸体。
他们的身体泡在水里,皮肤发白,像发酵的麵团。
旁边,还漂著一头死猪,和几条死狗。
侵略者的尸体,和牲畜的尸体,混杂在一起。
再也分不清彼此。
徐燕谋看著窗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战爭的残酷,他见过太多。
但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吉普车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
这里曾经是县城的中心广场。
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李德临下了车,脚踩在满是弹壳的土地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前来敬礼的军官。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北侧的城墙。
那段城墙,是整个台家庄唯一还挺立著的高大建筑。
但也仅仅是挺立著。
墙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巨大的豁口,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李德临顺著临时搭建的木梯,一步步登上城头。
他站在城墙上,环视著脚下这片两平方公里的焦土。
狂风吹过,捲起刺鼻的硝烟。
他的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