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外伶仃,蜘蛛洲。
没有掛旗的顺丰號,在距离蜘蛛洲尚有一段距离的一处隱蔽水道下锚蛰伏。
茂密的树林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程水生决定不再冒险靠近,以免打草惊蛇。
“你们在此等候,保持警戒。我独自乘舢板过去探路。”程水生下令。
“老大,太危险了!我跟你去!”阿强立刻反对。
“是啊,老大,让我们跟你去吧!”阿彪等人也纷纷请缨。
程水生摇摇头:“人多目標大,反而容易暴露。我水性最好,身形也最灵活,独自行动更方便!”
见程水生心意已决,几人只得领命,但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程水生换上一身紧束的深色水靠,將黑刀插在小腿上。
封腊防水的几颗东西掛在腰间,火摺子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
他悄然滑入水中,推著一艘仅容一人的小舢板,如同一条无声的水獭,藉助雾气和礁石的阴影,缓缓向著蜘蛛洲深处划去。
越是深入,水道越是错综复杂。
腐木和礁石林立。
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轻微的水流声和自己划桨的微响。
根据郑蛟的描述,那水洞入口应在一处极不起眼的断崖之下。
程水生放慢速度,仔细搜寻著两岸的任何异常。
终於,在一处看似毫无特点的树林滩涂后方,他发现了一道狭窄的水隙,仅容舢板勉强通过。
拨开垂落的气根和藤蔓,內部竟別有洞天——
一条幽暗的水道向內延伸,光线晦暗,水温似乎也比外面低了些。
程水生將舢板系在隱蔽处,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仅靠双脚轻轻踩水,沿著水道壁向內潜行。
水道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米,渐渐开阔,但光线愈发暗淡,但在他眼里还没什么问题。
突然,他听到了隱约的人声和灯火的光芒从前方拐角处传来。
他立刻屏住呼吸,贴紧湿滑的岩壁,缓缓探头望去。
只见水道在此处豁然开朗,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有裂隙透下天光,映照出下方一片浑浊的水潭。
水潭边沿人工开凿出了几个平台。
更深处,靠著岩壁搭建著一些简陋的木棚屋,甚至还有一处利用天然石台生起的火堆,几个人正围坐在那里喝酒、赌钱,喧譁声在洞內迴荡,显得有些嘈杂。
程水生心中一震,找到了!
但郑蛟不是说,这里只有核心的人才知道?
他观察了下,估算海盗人数七八人,状態鬆懈,似乎並未料到会有人摸到老巢来。
洞窟另有两条黑漆漆的岔道,不知通向何处,或许还有更多海盗在內。
將地形、人数、船只停泊位置、明暗哨等情报牢记於心后,程水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后退一段距离,重新呼吸到外面带著雾气的空气,程水生心臟才稍稍平復。
风险极大,但收穫同样巨大——他成功確认了巢穴的位置、入口、內部布局和守备的鬆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