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东家,此事风险巨大,但若真有机会……未尝不是寰海一飞冲天的契机。不过,打听必须极其隱秘,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分析道:“第一,不能直接打听『福昌號』或『官银船』,这是找死。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那些老跑船、老水手,以閒聊的口吻谈到。”
“第二,目標要分散。不能只问一两个人。以请教水路、听故事的名义,请他们喝酒,慢慢套话。更不要表现出特別的兴趣!”
“第三,”陈启明目光锐利,“东家,你和我都不能出面。这事只能由阿旺阿强他们去。”
程水生对陈启明的縝密安排非常满意:“陈先生所言极是!就按这个办!”
他看向阿旺和细虾,语气郑重:“阿旺,细虾你们五个,这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陈先生的话,明白吗?”
“明白!老大放心!”阿旺和细虾齐声应道,神色凝重又带著一丝兴奋。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改变命运的一次冒险。
“好,分头行动。时间不用急,慢慢来。东西跑不了。安全为主。”程水生最后叮嘱。
接下来的几天,寰海商贸表面如常。
细虾和阿旺等五人,借著採买、送货、甚至“探亲”的名义,悄然行动。
程水生也没閒著,只因他父亲找到了新的红头船。
是一家赔货即將倒闭的商行出手的。
家中。
“爹,是哪家商行?出了几条船?船况如何?他们要价多少?”
程阿海见儿子如此急切,也知道这事关重大,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
“是十三行这边一家叫『昌运隆』的商號,老板姓赵,好像是因为之前押宝一批南洋香料,结果遇上大风浪,船货两失,赔了个底朝天,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急著变卖家当呢。”
“船嘛,我远看了,就泊在天字码头上。是一条三桅和一条两桅的红头船。
三桅的看著比咱家的顺丰號还要稍大些,估计能装个两万五千斤上下。双桅的和我们的一样。
但看样子停了有段日子了,帆具有些旧,船底肯定也长了蠣壳,需要好好修整一番才能出海。”
程水生心跳加速。三、二桅的红头船!
这正是他急需的运力补充!
“他们要价多少?”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程阿海道:“那赵老板急著出手,三桅400大洋,双桅300大洋。但年份估计有八九年了。估计要修的地方不少。”
700鹰洋!折合490两银子。
程水生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虽然需要修缮,但船照的价值和未来的运力潜力远非这个价能衡量。
寰海目前能动用的资金约1800鹰洋,扣除这笔开销,还有1300鹰洋可用於后续的修船、添置和周转。
再说,若是沉船的银子没有发现,他准备出手一半的金鸡纳霜。
“爹,消息可靠吗?那赵老板真肯这个价出?”程水生必须確认。
“可靠!”程阿海肯定地点头,“我找码头管事的熟人打听了,昌运隆確实欠了钱庄一大笔银子,债主天天堵门。
別人不是没看过那两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