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丰號沿著曲折的海岸线向南疾驰。
程水生不敢在任何大港多做停留,只选择偏僻的小渔村或熟悉的私港短暂靠岸,用银钱快速补充淡水和最基本的食物,隨即立刻启航,毫不停留。
途中並非一帆风顺。
或许是他们船速太快显得可疑,他们又遭遇了两次小股海盗船的试探性拦截。
但此刻的顺丰號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程水生根本不予纠缠。
满帆全速,轻易地將那些慢吞吞的海盗船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望尘莫及的海盗在跳脚骂娘。
至於他们的旗帜,早已卸下。
等稳定一些后,程水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让阿强取出三支恩菲尔德的p1853步枪和子弹。
“老大,这是要?”阿强有些疑惑。
“练枪!”程水生道:“好东西放在手里不会用,就是烧火棍。以后这种场面不会少,我们必须有还手之力。趁此机会,轮流练习!”
於是,在確保周围海域安全的情况下,顺丰號上会偶尔响起零星的枪声。
程水生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带头学习装填、瞄准、击发。
他们用漂浮的木板、甚至是偶尔出现的海鸟作为目標,子弹虽然珍贵,但程水生明白,形成战斗力才是这些军火最大的价值。
从最初的脱靶到后来能勉强击中目標,阿强、阿彪等几人的枪法在实弹消耗中缓缓提升。
期间,福克斯醒来了几次。
高烧退去后,他虽然虚弱,但神智逐渐清醒。
得知是程水生冒死將他从海里捞起,並一路护送回航,这个高傲的英葡混血商人眼中充满了感激。
“程…谢谢你。”
一次换药时,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欠你一条命。”
程水生只是淡淡点头:“福克斯先生,你先养好伤。我们正在回澳门的路上。”
福克斯艰难地环顾四周,看到船员们正在练习使用他的步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唯一让人忧心的是细虾。
他肩膀里的子弹一直没能取出,虽然用了碘酊和一些药散,但子弹不取出来,感染还会持续。
人时常因疼痛和低烧而昏睡。
虾仔等人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只希望能快一些到达澳门。
十一月初,寒冷天气已来到了南方。
澳门港的轮廓终於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仿佛经歷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程水生到了曾经福克斯所在的码头后,他让阿强等人看好船只。他只身前往福克斯所属的洋行报信。
接著,就有一个洋人紧张地跟著程水生上了船,在见到精神稍微不错的福克斯,来人指挥船只去另外一个专属码头。
到了地方,洋人先行下去。
一刻钟后,对方带著两名穿著白大褂的西洋医生和护士带著担架过来。
程水生和阿强等人小心地將福克斯和细虾抬下船。
福克斯在被抬上担架前,紧紧抓住程水生的手,虚弱却郑重地说:
“程,等我消息。一切等我处理好伤势再说。”
程水生点点头:“明白。”
看著福克斯和细虾被迅速送往医院,程水生这才真正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