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透过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佳子轻轻推开门,只见千叶和树正与乐队成员们沉浸在编曲工作中,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在这个合成器尚未普及的年代,音乐製作仍沿用著最传统的方式,乐手们手持真实的乐器,通过反覆排练来摸索最合適的编曲,佳子悄无声息地站在控制室角落,透过巨大的观察窗注视著里面的动静。
“稍等,这里...”千叶和树突然抬手打断了乐队的演奏。
他皱著眉头走近调音台,修长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旋钮间游走:“鼓点的进入时机还是早了0.5秒,而且贝斯线的低频部分太过突出,把主旋律都盖过去了。”
乐队队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千叶桑,这个段落我们已经重复排练了十几遍,您究竟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佳子注意到乐队成员们交换著疲惫的眼神,显然对这位年轻製作人的严苛要求已经接近忍耐极限,然而千叶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紧张的氛围,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谱架上那份密密麻麻的乐谱上。
沉思片刻后,千叶突然放下手中的铅笔,转向乐队队长:“能让我试试吗?”
这个请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乐队队长犹豫地看了看手中的电吉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总是以製作人身份出现的年轻人,最终还是將乐器递了过去。
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千叶接过吉他的动作异常熟练,他轻轻拨动琴弦试了几个音,隨即调整了背带长度,仿佛对这个乐器再熟悉不过。
佳子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她从未听说过千叶会演奏任何乐器。
“我希望这里的过渡能够更加流畅。”千叶一边说著,手指已经在琴弦上舞动起来:“就像这样...”
下一刻,一段流畅的旋律在录音室里流淌,千叶和树的左手在琴颈上灵活地移动,右手则精准地控制著拨片的力度。
他演奏的正是刚才乐队反覆排练的那个段落,但经过他的演绎,原本生硬的过渡变得天衣无缝,每个音符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这里加入一点滑音。”他边演奏边解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让情绪有一个自然的起伏。然后在这个小节...”
他突然转换和弦,右手的拨片在琴弦上划出一道华丽的琶音。”在这里做一个渐强处理,为主歌部分的进入做好铺垫。”
佳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千叶的演示,他不仅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更亲自示范了如何解决,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演奏技巧相当专业,完全不像是个业余爱好者。
演奏完毕,千叶轻轻放下吉他,转向仍然处在震惊中的乐队成员:“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层次感,每个声部都要有自己的空间,但又必须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乐队队长终於回过神来,他接过吉他时態度明显变得恭敬:“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千叶桑,我们会按照您示范的方式重新编排这个部分。”
如果说刚刚还觉得千叶和树在刁难的话,在听过他的演示之后,乐队队长只觉得自己刚刚做的真的很差,这让他多少有些羞愧。
千叶和树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键盘手:“另外,副歌部分的弦乐编排也需要调整。现在的和弦进行太过平淡,缺乏情感张力。”
他走到电子钢琴前,这是录音室里为数不多的电子设备,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跳跃,一段富有戏剧性的弦乐旋律隨之响起,复杂的和声进行让整个音乐顿时充满了电影配乐般的史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