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千叶和树推开家门时,时针已指向深夜十一点。
客厅里,父亲正就著几碟小菜独酌,电视里播放著晚间剧集,母亲也坐在一旁看著节目。
“我回来了。”千叶脱下皮鞋,换上舒適的拖鞋。
“和树回来啦?今天又这么晚,饿不饿?妈妈给你做点吃的?”母亲转过头,关切地问道。
“回来前吃过了,我先上楼了。”千叶轻声回应。
望著儿子上楼的背影,母亲忧心忡忡:“和树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了。”
父亲抿了一口清酒,缓缓道:“当初支持他走这条路时,就该想到会这样,我们年轻时不也这么熬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可当母亲的,终究会心疼啊。”母亲轻轻嘆了口气。
千叶並未听见父母的对话,他径直取了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的身躯,稍稍缓解了连日加班的疲惫。
擦乾头髮,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檯灯,从公文包里取出尚未完成的企划书。
这一周,他特別关注了高见知佳的动態,事务所给了她不少宣传资源,上了许多电视节目,但销量始终不见起色,然而在专业人士中,她的口碑却相当不错,典型的叫好不叫座。
对资深艺人而言,这样的评价尚可接受,但对新人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
在这个每年都有无数新人涌入的时代,若不能在新人期就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很快就会被淘汰,这就是当下偶像行业的残酷现实。
更棘手的是,1979年这个时间点格外尷尬,山口百惠的人气依旧居高不下,等到明年,那位即將掀起偶像新时代的巨星出道后,新人的生存空间只会更加狭小。
幸运的是,她才刚起步,还有转圜的余地,並且去年大热的pink lady今年转向美国发展,正在迅速失去本土市场,这给她了一些生存的空间。
为了捧红高见知佳,千叶这周构思了无数方案,却又一一否决,这些企划都不足以让她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问题的根源其实在於上杉正的出道企划存在缺陷,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放弃首单,立即准备新曲,但这显然不现实,前期投入如此巨大,现在放弃等於让所有投资打水漂。
“或许,该考虑一些更极端的方案了。”千叶揉了揉太阳穴,抽出一张全新的稿纸,开始重新构思。
这一坐就是数个小时,待他回过神时,掛钟的时针已指向凌晨两点,连续多日工作到深夜,他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样的作息。
“又这么晚了。”他伸手去拿茶杯,却发现早已见底:“算了,明天再说吧。”
正当他收拾文件时,瞥见了公文包里那封被遗忘的信,信封上用略显稚嫩的笔跡写著『千叶和树亲启』
“还有別的东西?”他摸了摸信封,感觉到里面有个小小的凸起。
拆开信封,除了一张信纸外,还有一颗用糖纸精心包裹的糖果,约莫弹珠大小,联想到几天前的情人节,这应该是一颗手作巧克力。
將巧克力轻轻放在一旁,千叶展开粉色的信纸。
“千叶桑,收到你的信了!本来想早点回信的,但这几天不小心感冒了,一直没什么精神,拖到今天才写,真不好意思。
最近在电视上好像不太常看到你了,是工作太忙了吗?每次打开电视,我总会习惯性地换个台找你呢,还好每周还能在《音乐夜话》里看到你,上周听你说『製作人和歌手要一起成长』的时候,我在电视机前偷偷点头了。
......
学校里的那些討厌鬼,一直喊我『中华料理』,真的很討厌这个称呼,完全不想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