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到人命,牵扯到超自然传闻,更隱隱指向江辰可能存在的某种不为人知的能力或手段!
苏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阳明和裴院士等人也面露惊容,显然没料到安雅会突然將话题引向这个方向。
黄锦在角落里下意识地紧了手指,心提到了嗓子眼。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於江辰。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安警官,”他直接点破了安雅的隱藏身份,“你所说的“特殊装置”,指的是这个吗?”
他仿佛早有准备,隨手从身旁那个半旧的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一小卷缠绕整齐、顏色暗沉的金属丝线,轻轻放在铺著蓝布的桌面上。
那丝线看起来颇为陈旧,表面甚至有些氧化发黑,但粗细均匀,显然是工业製品。
“这是从矿上废弃电机里拆出来的漆包线,导电性能尚可。那天法事之前,我確实在法坛附近,顺著地势和潮湿的煤渣,浅埋了几圈。线的一端,接在了赵青山惯常站立的那个石台下方,一块故意弄鬆的潮湿铁板上。另一端,远远引到了矿场废弃变压器残留的高压接口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露震惊的眾人,最后落回安雅脸上。
“那天的天气,闷热潮湿,空气中电荷活跃。法事时人声鼎沸,脚步杂乱,震动了那块鬆动的铁板,使其与埋设的线头接触不良处產生了微小火·-足以引动残留的高压电,通过潮湿地面和那几圈导线形成瞬间迴路。”
“赵青山,不过是恰好站在了电流泄放的最佳路径上,触电身亡。所谓的晴天霹雳,以讹传讹罢了。”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描述了一个精心策划、利用环境与人心、达成致命效果的物理陷阱!
完美地解释了所有超常现象!
安雅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凝滯。
她显然没料到江辰会如此乾脆地承认,並且给出一个如此符合物理规律的解释!
江辰却不等她消化这个信息,继续开口道:
“至於这么做的原因,赵世昌对我,乃至对我家人,抱有极深的恶意。矿难真相,他心知肚明,却企图掩盖,並迁怒於我。我当时所为,不过是自保,以及——-阻止他继续作恶。”
“安警官,”江辰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在对话中展现出些许主动的锋芒,一字一句地问道:“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採取必要的自卫措施,並且最终协助警方揭露了赵青山犯罪集团重大犯罪事实。请问,我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吗?”
这一记反问,如同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直接將问题的性质,从可能涉及的蓄意谋杀,扭转为未成年人在面临威胁时的自卫行为以及立功表现!
安雅彻底证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他眼神平静,逻辑清晰,对法律条款似乎也瞭然於胸。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已精心准备的所有后续问题,在对方这番坦率到近乎囂张的解释和犀利的反问下,竟全都失去了意义。
最终,她只能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符合程序的答案:
“..—根据你描述的情况,以及目前已查明的事实,你——.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教室內,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江辰缓缓靠回椅背,重新端起了那碗已经微凉的金银茶,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