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我们先记下,等到时候国王的军队来了,我们和她新仇旧恨一起算。”
相比耿耿於怀的伊莎贝尔,赵凡反而看得比较开,玛吉身上的疑点和仇恨已经很多了,不差这点,
“现在还是先把瘟疫彻底度过吧。”
又聊了一会儿,云依端著食物进来了。
赵凡一直昏迷不醒,她也没有外出的心情。一直在城堡內处理其它事。
赵凡由她和伊莎贝尔交替照顾。
按照她和伊莎贝尔的约定,铃响一声代表著赵凡醒了。
她將杂务快速的安排下去,然后为刚刚醒的赵凡做起了午饭。
“赵凡,这是我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伊莎贝尔听到云依的话,有些嫉妒。她觉得云依是在阴阳怪气她不会做饭。
赵凡没想这么多。看著云依端来的炒菜和米饭,他疑惑之余,多少有些感动。
“这些都是陆诗玲送来的,我看到了水稻和蔬菜,就想著为你做些家常的饭菜。”
“谢谢你了,云依。”
赵凡发现云依並没有直接把餐盘放在一旁,而是看著自己,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一旁的伊莎贝尔。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握著伊莎贝尔的手。
他连忙鬆开,但云依还是在用眼神暗示他。
“伊莎贝尔,你也是大病初癒,还是快去休息吧。我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啊?”
手被放开的伊莎贝尔听出来了,赵凡希望自己离开。
这一定是云依在背后做了什么。
但她听到自己有黑眼圈,也有些担心自己的形象。
而且赵凡都这么说了,她又有什么理由赖在这里不走;赖在这里不走,又能做什么?
伊莎贝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云依,就离开了。
云依丝毫没有在意伊莎贝尔的感受,她也没有心情在意伊莎贝尔的感受。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快要受不了了。
赵凡看到云依將午饭放到一旁,问道:
“你想和我说什么吗?需要支开伊莎贝尔。”
“赵凡,你当初是怎么看待我的?”
“云依,你在问什么?我一直当你是云叔的女儿,我的朋友。”
云依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不要转移话题,赵凡!
“你明白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给伊莎贝尔治病时,是不是怀著和当初背著我去復仇的同种想法?”
云依的音调开始升高: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很感人!
“你是不是觉得这种为了別人牺牲自己很高尚!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伊莎贝尔都会这么单纯的被你骗过去!”
“咳——”
泪水呛进她的喉咙里。云依哽咽著质问,或者说祈求:
“你……是不是想拋弃我,又投向伊莎贝尔的怀抱?”
赵凡听到云依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他確实是有著自我牺牲来获取感动的想法,但怎么突然就到了欺骗和拋弃上。
而且怎么说的他好像一个三心二意的渣男?
看云依已经泣不成声,赵凡也只能先安慰她:
“云依,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管是我一个人去復仇,还是我將內气全部送给伊莎贝尔,这都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你们无关。”
但他想了想,云依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沉疴要下猛药。他决定和云依实话实说:
“我是有些私心。我確实是在故意获取你们的感激。但我並没有刻意欺骗你们,我只是做出了我觉得当时最好的决定。
“云依,你知道的这些都只是梦境,你不应该在意梦中的一切。
“不管我怎么牺牲,这都只是一场游戏。当场流下一些热泪,明天早上醒来之后,一切就过去了。”
云依已经听赵凡说了很多次,希望她可以分清楚梦境和现实。可是梦中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就像现在一样,她要怎么才能分得清?
云依梦醒后,在父亲名下的公寓遇到赵凡,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再续前缘。
可是他说,他不是师兄,並不认识她;
云依在梦中,又一次在陌生的街头遇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培养感情。
可是他劝她,不要再混淆梦境和现实;
云依没有办法,她尝试著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他用冷漠回应了自己。
但她听见他说:放弃他,放弃过去的一切;拥抱未来,拥抱自己从未拥有的一切。
可如果她珍惜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又有什么是真的?
为什么现实不能是另一场梦?
一直以来压抑在云依心头的情绪,她崩溃了。
她没有跑开,而是趴在赵凡旁边,不住的痛哭。
赵凡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让云依一个人哭泣。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一面希望他刻意製造的牺牲可以让云依感动,从此放弃继续模擬,不再干扰他的生活;
一面希望醒来的云依能將撕心裂肺的痛苦遗忘,一转眼回归现实的生活。
云依说的没错,他是个骗子。他在骗云依,也在骗自己。
哭了很久,云依没了力气。她知道赵凡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安慰自己了。
云依站了起来,自己擦掉眼泪。
在离开前,她问赵凡:
“赵凡,那你是怎么看伊莎贝尔的呢?”
“和你一样,这都是一场梦。只不过这一次梦的主角是她而已。”
“呵,赵凡,你个没有心的男人。”
云依走了,看著已经凉掉的饭菜,赵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吗?
如果自己有,或许它已经停在了大二那年;停在了妹妹作为家属,和他一起去看医生的那个下午。
如果没有心,才能活下来,那么他只能没有心。
对不起,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