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锻炼
他原本计划是去商场里那家米其林一星的粤菜餐厅解决午餐。
然而，当他坐电梯重新回到商场餐饮层，经过一家名叫“江湖小炒”的川菜馆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这家店门脸不大，装修也很普通，但门口却排著长长的队伍。
浓郁的、勾人食慾的麻辣鲜香从店內飘散出来，混合著爆炒的锅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再看那些排队的人，有穿著讲究的白领，有带著孩子的家长，更多的是一些看起来就像本地的食客。
这股子纯粹的、接地气的烟火气，瞬间击中了李言刚被奢侈品包围的神经。
米其林的精致固然好，但此刻，他更渴望这种能唤醒味蕾最原始衝动的市井美味。
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走到“江湖小炒”的取號机前，扫了个二维码。
前面还有十五桌。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著等。
时间还早，他也不急。
拿出手机隨意翻看著，主要是青省和海南的一些最新游记和攻略，为明天的行程再补充点信息。
耳朵里听著周围食客用重庆方言聊著家长里短，闻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菜香，肚子居然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排队的人虽然多，但翻台速度似乎不慢，而且今天是工作日，人流比周末还是少一些。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机提示还有一桌。
很快，叫到他的號了。
他被服务员引到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坐下。
桌子擦得很乾净，但油亮亮的，显示出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跡。
菜单是塑封的，上面印著诱人的菜品图片。
“帅哥，吃点啥子？”一个繫著围裙、动作麻利的阿姨拿著小本子过来点单。
李言看了看菜单：“一份歌乐山辣子鸡，一份毛血旺，一份干煸四季豆，一个麻婆豆腐，再来个—青菜豆腐汤。一碗米饭。”
他点的都是下饭的硬菜，四菜一汤，一个人吃有点多，但他想都尝尝。
“要得！辣子鸡和毛血旺都是招牌！包你满意！”阿姨飞快地记下，扯下单子朝后厨喊了一声，“小桌！辣子鸡、毛血旺特辣、干煸四季豆、麻婆豆腐、青菜豆腐汤各一！米饭一碗！”
这里用的还是最基础的人工点单，倒是也比机器点单更多了一些趣味跟人情味。
等待上菜的时间並不长。
先上来的是一大盆红彤彤、油汪汪的毛血旺。
厚厚一层花椒辣椒覆盖在表面，下面是浸满红油的鸭血、毛肚、黄喉、午餐肉、豆芽——热气腾腾，麻辣辛香直衝脑门。
紧接著是堆成小山似的歌乐山辣子鸡，炸得酥脆金黄的鸡块在大量的干辣椒段和花椒中若隱若现，香气扑鼻。
干煸四季豆煸炒得干香入味，边缘带著焦边。
麻婆豆腐则红亮诱人，豆腐颤巍巍地浸在麻辣的酱汁里，撒著翠绿的葱花和褐色的肉末。
最后是清清白白的青菜豆腐汤，正好解辣。
菜上齐，小的桌子几平摆满了。
李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辣子鸡。入口先是极致的酥脆，接著是辣椒和花椒复合的霸道麻辣直击味蕾，隨后是鸡肉本身的咸香回甘。
火候掌握得极好，他又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在米饭里，豆腐滑嫩，酱汁麻辣鲜香烫，裹著米饭，一口下去，额头瞬间冒汗，却停不下筷子。
毛血旺更是过癮，鸭血嫩滑，毛肚脆爽，黄喉弹牙，每一口都裹挟著滚烫麻辣的红油，吃得人酣畅淋漓，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干煸四季豆清脆爽口，带著煸炒的焦香。
最后喝一口清淡的豆腐汤，中和一下口腔里的灼热感。
这顿饭吃得李言心满意足，额头冒汗，嘴唇发麻，却无比痛快。
味道確实霸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
结帐时，四菜一汤加米饭，才两百出头，和他上午花掉的七十万形成鲜明对比，却带来了同样真实的满足感。
走出“江湖小炒”，被室內的空调和麻辣刺激过的身体，接触到商场里稍凉的空气，感觉格外舒爽。
他看了看时间，刚过下午一点。
衣服买齐了，饭也吃饱了。
他坐电梯下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et9。
打开后备箱，上午血拼的战利品安静地躺在里面。
他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电车无声地滑出车位，驶向出口。
吃饱喝足，加上上午的购物和等待，一股慵懒的倦意悄然袭来。
李言打了个哈欠。
回家吧。
回去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美美地睡个午觉。
至於下午起床后做什么？等睡醒了再说吧。
也许看看书，也许就躺在沙发上发发呆。
这就是他出发前最后一天，平淡、充实又带著点慵懒的节奏。
没有惊心动魄，只有按部就班和隨心所欲的愜意。
財富带来的自由，或许就体现在这些可以隨意支配、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的空白时光里。
车子匯入城市的车流，载著他，驶向那个暂时只属於他自己的、寧静的港湾。
车子平稳地驶入江北嘴豪宅的地库。
李言停好et9，打开后备箱，看著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印满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感觉像刚打完一场“战役”。
他分两次才把所有的袋子拎出来，沉甸甸的，像拎著几十万现金。
坐电梯上楼，把购物袋一股脑儿堆在客厅宽敞的沙发旁，像一座小小的品牌山丘。
王姨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堆购物袋，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问：“李先生回来了？午饭在外面吃好了？”
“嗯，吃了。”李鬆了松衬衫领，感觉胃那顿麻辣鲜的江湖炒带来的满足感还在，但身体深处，一种饱食后的慵懒和上午购物、接车、等待积攒的疲惫感开始蔓延上来，尤其是眼皮有点发沉。
“王姨，东西都装好车了？洗了？油也加了？”
“都弄好了，李先生。”王姨点头，“车洗得乾乾净净，油也加得满满的，停在您车位上。东西都按您之前的单子放进后备箱了，冰箱里也放了水和饮料预冷著。颈枕和毯子放在后座。”
“，辛苦。”李言摆摆手，“我有点乏，去泡个澡睡会儿。没什么事別叫我。”
“好的，您休息。”
李言径直走进主臥的浴室。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已经提前被王姨放好了温水，水面上飘著几滴他常用的舒缓精油，散发出淡淡的雪松和薰衣草混合的香气。
他脱掉衣服，赤脚踏入温热的水中。
水流温柔地包裹住身体，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他舒服地喟嘆了一声。
他靠在光滑的缸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按摩著有些酸胀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