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月初开始,清霄门的传送阵法每日都在启动,不断有真传弟子被调出去,弟子们私下里討论,得知门派正在往拒魔仙城增派人手。
关於妖魔之地的种种传闻传开,阴云开始笼罩清霄门。
古老传说让弟子们对未来有担忧,可也有很多弟子反而充满斗志,觉得这是立功的好机会。危机时期,赚取道缘是最快的,当然也会更危险。
时至一月中旬,拒魔仙城已经聚集三万名清霄门弟子,其中真传弟子超过三千之数,有一半是杂役弟子,负责调动资源、修建城墙。
沈越打坐在城墙的墙头上,极北之地的乾燥寒风向他扑面而来,吹动他的白髮。
左右两侧,远处的清霄门弟子时不时看向他,眼神带著敬意与好奇。
在清霄门內,除门主之外,威名最盛的三人便是元礼、沈越、尹景行。
这三人的威名远超其他人,將姜照夏、许凝、赵真、季崖、云彩等人压制,沈越是唯一一位非门主徒弟之人,他的故事更是传奇,门派內有很多弟子憧憬成为他。
无论出现再多的天才,剑神之名也牢牢按在沈越头上,足以证明其能耐。
沈越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已经习惯。
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灵识境六层,凭藉著无我剑诀,他的剑意仿佛有了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通过无我剑意感受天地的变化。
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迫近,在这场危机中,任何人都可能会死。
正因为如此,他才守在北城墙。
不知不觉中,沈越已经將整个清霄门的担子扛在肩上,他並没有觉得累,相反,他还乐在其中。“你的剑意確实变了。”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越不睁眼也知道是姜照夏来了。
沈越没有睁眼,他平静道:“你的剑意也变了。”
姜照夏走到他身旁,望向远方,道:“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你会前进,我也会。”
沈越嘴角上扬,对於姜照夏的竞爭態度,他一直很欣赏,毕竟他也有自己要追逐的目標。
“大战很快就要来了,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沈越忽然问道。
姜照夏没有惊讶,他嘴角上扬,问道:“比试什么?”
“你我一人各守一方,谁哪一方的城墙翻过的妖魔少,谁就贏。”
“你觉得护城大阵会破?”
“敢比吗?”
“比,谁要是死了,那也算输。”
“好。”
见沈越答应,姜照夏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
在另一面城墙上,胡宴站在护墙前,望著远方,他的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真来到他身旁,用手肘碰了碰他,笑道:“听说祝家那姑娘又来了,怎么你去哪儿,她都出现在哪儿,真是巧合吗?”
胡宴轻声道:“她的天资並不差,作为与我们一样的天才,执行的任务自然会相同。”
赵真摇头失笑,觉得他嘴硬,但並没有拆穿他。
“赵师兄。”
胡宴忽然唤了一声。
赵真偏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胡宴犹豫片刻,道:“没什么。”
他的浩然正气就如同沈越的无我剑意一般,能感知天地的变化,他能感受到有无穷无尽的妖魔正在向拒魔仙城赶来。
经歷过天冥海之行的歷练后,他变得更加自信,可面对如此危机,他竟心里没底。
他预感到接下来一段时间,清霄门將不断有人死去。
他能做的只能是竭尽全力。
赵真抬手按住城头,道:“终有一日,你会习惯接踵而来的劫难,你所想,其实我都清楚,我並非毫无察觉,只是我知道过度担忧也没有意义。”
胡宴瞥向他,觉得他这位师兄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里如明镜。
仔细想想,他的苦难更多。
胡宴的目光重新挪向天边,看向远方。
师兄弟俩不再说话。
不只是他们,许凝、云彩、季崖、剑独、杨玄、薛金、韩浪等等,诸多门派天才已经站到城墙上,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大概过去半个时辰。
一道嘶鸣声划破天际,打破拒魔仙城的压抑气氛。
一阵悠扬高亢的號角声从仙城內响起,紧接著,一座座瞭望塔上的警钟被敲响,一名名清霄门弟子跃至城墙,飞至高空。
地面开始震颤,无边荒原的尽头出现一条黑线,紧贴著地平线尽头,很快,远方的苍穹出现一个个黑点,迅速扩大,好似要將苍穹染黑。
云彩站在城墙上,用万法灵瞳窥探远方,在她的双瞳之中倒映著妖兽奔腾的景象。
数不清的妖物在大地之上奔跑,天上还有妖禽,滚滚鬼气在妖潮之中穿梭,其势如浪潮,欲要吞噬天地。
越来越多的清霄门弟子瞧见远方的景象,他们的脸色变得难看,但没有人退缩,更没有人说丧气话。这是清霄门三十九年来建立的信念与士气!
城中最高的瞭望塔上,剑魔凭空出现,他的眉头皱起,目光透著彻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