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大夏人已经有了这种武器。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摧毁日本所有主要城市。
到时候,日本投降是肯定的,但胜利的果实將被大夏独占。美国在太平洋流了那么多血,最后却要为他人做嫁衣?
不,这绝不可以。
“给邱吉尔发电报,也给大眼袋发电报。”杜鲁门做出决定,“告诉他们,美国同意日本保留天皇制,但天皇必须公开宣布放弃神格,成为象徵性元首。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接受盟国占领,彻底非军事化。”
“那大夏方面……”
“同时给北平发电报。就说,美国讚赏大夏为结束战爭做出的贡献,美国愿意与大夏合作,共同监督日本投降和战后重建。但前提是,大夏必须承诺不再使用该武器。”
“明白了。”
赫尔转身要走,又被杜鲁门叫住。
“还有,以我的名义,给沈舟发一封私人电报。措辞……客气一点。就说,我理解他使用这种武器的不得已,但人类的未来不能建立在这种毁灭之上。
邀请他……不,恳请他,参加一个紧急峰会,討论如何建立战后新秩序,以及如何控制这种……末日武器。”
“在哪里举行?”
“旧金山,或者……珍珠港。总之,不能在大夏,也不能在美国本土。要在一个中立的地方。”
赫尔离开后,杜鲁门来到窗前。窗外,华盛顿纪念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伦敦,唐寧街十號。
邱吉尔叼著雪茄,但雪茄已经灭了。他盯著桌上的照片,那是英国驻重庆大使馆通过秘密渠道搞到的,广岛爆炸时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朵蘑菇云。
“恶魔的武器。”他喃喃道。
“首相先生,”外交大臣艾登说,“杜鲁门总统来电,建议我们同意日本保留天皇制,以换取他们立即投降。”
“杜鲁门怕了。”邱吉尔冷笑,“他怕大夏人把东京也炸了,怕美国在太平洋战爭中的牺牲白费,怕战后亚洲成为大夏的势力范围。”
“那我们……”
“我们別无选择。”邱吉尔放下雪茄,“不列顛在亚洲的殖民地已经丟了,印度在闹独立,缅甸被日记人控制,马来亚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我们没有筹码了,一点都没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伦敦天空。这座城市在德国空袭中伤痕累累,但至少还站著。而广岛,已经连废墟都算不上了。
“给华盛顿回电,同意美国的方案。但附加一条:战后对日本的占领,不列顛必须有一席之地。我们在太平洋流了血,我们要有发言权。”
“是。那大夏方面……”
“发电报,语气要客气,但立场要明確。祝贺他取得『伟大的胜利』,但警告他,如果继续使用这种武器,將『永远站在人类文明的对立面』。邀请他参加国际会议,討论控制这种武器。”
“如果他不来呢?”
“他会来的。”邱吉尔重新点燃雪茄,深吸一口,“因为他知道,现在全世界都怕他。而一个被全世界害怕的人,要么成为神,要么成为魔鬼。他需要一场会议,来告诉世界,他是前者,不是后者。”
德里,日记人官邸。
侍从长拿著一叠电报,手在颤抖。
广岛的消息传来后,全世界都疯了,各种电报雪片般飞来:华盛顿的、伦敦的、莫斯科的、东京的,当然,还有北平的。
日记人站在阳台上,看著东方的天空。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白云,但他仿佛能看到一朵蘑菇云,在日本列岛上空升起。
“將军,华盛顿来电,罗斯福总统邀请您参加旧金山峰会,討论战后亚洲秩序和……武器控制。”
“伦敦来电,邱吉尔首相希望与您『协调立场』。”
“莫斯科来电,大眼袋錶示『完全理解和支持您在亚洲的正义事业』。”
“东京……不,是日本皇族成员通过秘密渠道发来电报,请求您『看在同文同种的份上』,斡旋停战,保全天皇制。”
日记人没有回头,只是问:“北平呢?他怎么说?”
侍从长翻找电报,抽出一份:“沈先生的电报。只有一句话:『倭寇將降,当速取南洋,迟则生变』。”
日记人笑了。这才是那个人,永远清醒,永远冷酷,永远直指要害。
日本要投降了。一旦日本投降,英国、美国、荷兰,这些殖民宗主国就会把注意力转回东南亚,试图恢復殖民统治。到那时,再想拿下马来亚、新加坡、印度支那,就难了。
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日本在东南亚的军队群龙无首,殖民宗主国还没缓过劲,大夏又在北方牵制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给杜明发电报。”日记人转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命令远征军,立即南下。目標:新加坡。告诉將士们,当年英国人从这里赶走了我们,现在,我们要从这里打回去。”
“可我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就借兵。”日记人说,“给昂山发电报,告诉他,只要他配合我们拿下新加坡,战后缅甸完全独立,我保证英国军队永远不会再踏上缅甸土地。”
“给马来亚的华人游击队发电报,告诉他们,反攻的时候到了。新加坡的华人占多数,里应外合,一天就能拿下。”
“给华盛顿、伦敦也发电报,就说为了加速战爭结束,为了不让日军在东南亚负隅顽抗,我决定进攻新加坡。这是『盟军內部的军事行动』,不需要他们批准,只需要他们『理解和支持』。”
侍从长飞快地记录,额头冒汗。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大夏不会干涉,赌的是英国无力干涉,赌的是美国默许。
“还有,”日记人补充道,“以我的名义,给广岛发一封慰问电。对,慰问电。对日本人民遭受的『不幸』表示同情,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儘快结束战爭。措辞要……模糊一点,让日本觉得我同情他们,让大夏觉得我在施压,让英美觉得我在扮演调停者。”
“明白。”
侍从长匆匆离去。日记人重新转向东方,看著那片看不见的蘑菇云。
这种可以瞬间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改变了战爭的规则,也改变了世界的规则。
以前,强国可以欺凌弱国,因为你有更多的枪炮,更多的士兵。
现在,一个小国如果有了这种武器,就可以威胁大国:你敢来,我就和你同归於尽。
这很可怕。
但也很……有趣。
日记人想起很多年前,大家都是热血青年,都想拯救大夏。
一起彻夜长谈,谈论孙先生的理想抱负,谈论如何让大夏富强。
那时他们说,要让大夏有自己的枪炮,有自己的工业,有自己的现代化军队。
现在,大夏有了。
而且,有了世界上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武器。
而自己呢?还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和英国人、日本人、美国人周旋。
用六十万大军,用谋略,用妥协,用一切手段,为了一个目標:在海外,为大夏人打下一片天地。
两条路,谁对谁错?
没有对错,只有成败。
日记人握紧了栏杆。新加坡,將是他的下一个目標。拿下新加坡,控制马六甲海峡,就等於扼住了亚洲的咽喉。
北平,西山指挥中心。
深夜,沈舟终於从作战室回到住处。
连续三十六小时不眠不休,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的夜风很凉,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北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安寧祥和。
就在一千公里外,另一座城市变成了地狱。
“沈先生,您该休息了。”陈明轻声说,端来一杯热茶。
沈舟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陈明,你说,后世会怎么评价今天?会说我是一个英雄,还是一个屠夫?”
陈明沉默了很久:“后世会理解,您是为了结束战爭,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如果没有广岛,登陆日本本土可能会死一百万、两百万人,而且大部分会是我们的士兵。”
“是啊,为了救一百万人,所以杀了十万人。”沈舟苦笑,“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沈先生……”
陈明低下头:“战爭中没有无辜者。日本全民皆兵,老人、妇女、孩子都在为战爭服务。广岛是第二总军司令部所在地,是重要的军工基地和港口……”
陈明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舟一人。
日本列岛上,已经插上了一面红旗,在广岛的位置。
下一面红旗,会插在哪里?东京?大阪?还是……整个世界?
沈舟伸出手,抚摸著地图上大夏的轮廓,这片古老的土地,经歷了太多苦难,太多屈辱。
而现在,它站起来了。
不只是站起来,是拿著一把可以毁灭世界的剑,站起来了。
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但有时候,你只有拿起剑,才能让敌人放下剑。
“报告!”门外传来声音。
“进来。”
通讯参谋走进来,立正敬礼:“报告沈先生,最新情报。日本外相重光葵通过瑞士大使馆,向盟国发出正式照会。日本……愿意接受无条件投降。唯一条件是:保留天皇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