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日,北平。
一架涂著红色五星的伊尔-12运输机在军用机场的跑道上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机场上迴荡。
机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煤烟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属於大夏北方的味道。
李云龙第一个踏出舱门,军靴踏上地面的瞬间,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咧嘴笑了。
“他娘的,还是家里的空气舒坦!”
身后,赵刚、丁伟、孔捷、程世发、楚云飞等远征军的高级將领鱼贯而出。
他们全都穿著整洁笔挺的將官服,胸前掛满了勋章,肩章上的將星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机场上已经列队等候著一支仪仗队,军乐队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
红地毯从舷梯一直铺到检阅台,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军人、官员、群眾代表,还有一群举著鲜花的少先队员。
“敬礼!”
仪仗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齐刷刷地敬礼。
李云龙等人还礼,然后沿著红地毯向前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把这离开了一年多的土地重新踩进心里。
“欢迎英雄凯旋!”
“同志们辛苦了!”
欢呼声、掌声、乐曲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欢迎归国,李云龙同志。”以为中年人主动迎上来,伸出右手,“我是陈明。沈先生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特地让我来接你们。”
“陈主任客气了。沈先生他……”
“沈先生说了,晚上在香山饭店为你们接风洗尘,到时候详谈。”陈明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先上车吧,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车队离开机场,驶入北平市区。
车窗外,熟悉的街道、建筑一一闪过,但又有许多不同。
“这路……修宽了?”丁伟指著车窗外那条崭新的柏油马路,惊讶地说。
“去年修好的,从机场到市区,双向十车道,能並排跑十辆坦克。”司机自豪地介绍,“现在整个北平都在搞建设,拓宽道路,新建了好多工厂和学校。”
“看那边!”孔捷指著远处一片拔地而起的高楼,“那些楼……得有二三十层吧?”
“三十八层,是新建的国际贸易大厦。”司机说,“用的是最新的钢筋混凝土技术,有电梯,听说上面还有个旋转餐厅,能俯瞰整个北平城。”
將领们看著窗外日新月异的城市,都沉默了。
仅仅不到一年,这座城市已经焕然一新,充满了勃勃生机。
“变化真大啊。”赵刚感慨道。
“听说上海、天津、广州那边变化更大。”陈明转过头来说,“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全面启动,钢铁產量发电量翻了几番,铁路通车里程增加了五千公里。”
车队驶入西山大院,这里被改造成了一片幽静的別墅区,专门用来接待高级干部和重要外宾。
將领们被安排在一栋栋独立的小楼里,每栋楼都配有警卫、厨师、服务人员。
“各位先休息,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六点,我来接你们去香山饭店。”陈明交代完,便告辞离去。
李云龙走进分配给他的小楼。客厅宽敞明亮,铺著红木地板,摆著沙发、茶几、收音机,墙上还掛著一幅大夏山河图。
浴室里有热水,厨房里有准备好的饭菜,臥室里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这一切,和他们在欧洲住的野战帐篷、地下掩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娘的,这待遇……”李云龙脱下军装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但他没有休息多久。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乾净的军便服,他就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心里有事,坐不住。
这一年多在欧洲,他带著十万子弟兵,在异国他乡打出了大夏军队的威风。
但越是打仗,他越是明白一个道理:战爭,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打仗是为了什么?为了胜利?不,胜利也是为了別的。
为了国家的尊严,为了人民的福祉,为了子孙后代能活在和平繁荣的土地上。
而现在,他回来了。
沈先生要见他,要谈什么?下一步去哪里?还要打仗吗?打谁?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午。
傍晚五点半,陈明准时来了。
將领们重新换上笔挺的將官服,坐上汽车,前往香山饭店。
香山饭店坐落在香山脚下,原本是一座清代皇家园林,经过改造,成为大夏最高规格的接待场所之一。
汽车驶入园林,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两旁是参天的古树,远处是夕阳下的香山红叶,景色美得令人窒息。
“这地方……以前是皇帝住的吧?”孔捷咂舌。
“乾隆皇帝建的静宜园,后来被八国联军烧了,前几年重修,改成了饭店。”陈明介绍道,“沈先生今天特地选在这里为你们接风,意义非凡。”
饭店主楼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建筑,飞檐翘角,门口站著两排卫兵,全都身材高大,军姿挺拔。
走进大厅,里面更是富丽堂皇。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名人字画,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各位请,沈先生在听雨轩等你们。”一个穿著旗袍的女服务员微笑著引路。
听雨轩是饭店最里面的一个独立院落,穿过月亮门,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园,假山流水,竹影婆娑。正房是一栋两层小楼,灯火通明。
李云龙等人走进正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沈舟。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望著窗外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
就这一句,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像是久別的家人重逢。
“沈先生!”
“坐,都坐。”沈舟摆摆手,“一路上辛苦了。欧洲那边,打得不错,打出了我们大夏军队的威风。来,先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服务员端上茶,眾人举杯。
“沈先生,我们在欧洲,全靠总部支持,靠国內供应。”李云龙放下茶杯,认真地说,“没有那些新式装备,没有源源不断的补给,我们打不了那么漂亮。”
“装备好用吗?”沈舟问。
“好用!太好用了!”李云龙眼睛亮了,“t-34坦克,皮实耐操,德国人的虎式、豹式,一炮打不穿我们正面,我们能打穿他们!自行火炮,打完就跑,德国炮兵根本找不著我们!还有那火箭炮,一次齐射,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全炸平了……”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把在欧洲的几场经典战役一一讲述。
沈舟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问几个细节。
等李云龙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装备好,是因为我们有一批优秀的工程师、技术工人。他们在后方,在工厂里,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工作,才能造出这些装备。
你们在前线流血,他们在后方流汗,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標:让大夏站起来,强起来。”
眾人肃然。
“不过,”沈舟话锋一转,“再好的装备,也要人来用。你们在欧洲的表现,证明了大夏军人不仅勇敢,而且善於学习,善於创新。合成旅的战术,是你们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总部只是提供了思路。这一点,很了不起。”
被沈舟这样夸奖,连李云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先生过奖了。我们就是……就是按照您说的,实事求是,敢打敢拼。”
“实事求是,敢打敢拼。”沈舟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这八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但你们做到了。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晚宴开始了。菜很丰盛,但不算奢华:烤鸭、涮羊肉、红烧鲤鱼,几道地道的北平菜,配上二锅头。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
丁伟讲了奥斯特罗夫之战,一个合成旅全歼德军一个师。
孔捷讲了在波兰的阻击战,一个师挡住德军三个师三天三夜。
程世发讲了在乌克兰的穿插战,摩托化师一夜奔袭两百公里,切断了德军退路。
楚云飞讲了空战,喷气式战斗机如何碾压德国的螺旋桨飞机。
每个人都有一肚子故事,一肚子感慨。
沈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话问几句,或者点评几句。
沈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李云龙。
“老李,还记得打长治的时候,我欠你一个礼物吗?”
李云龙一愣,隨即眼睛瞪圆了:“咋不记得!当时你说,活捉平田健吉那个老鬼子,给我一个惊喜。这都三年了,沈先生,你这是要兑现了?”
平田健吉,日军第36师团师团长,三年前在晋南战役中,被李云龙的新一团包围,最终被俘!
沈舟笑了!
“记得就好。礼物,我现在给你。”
他朝陈明点点头。陈明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翻开一看,是一份《大夏对日本最后通牒》的草稿。他快速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