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为什么)——!!”
一声悽厉至极的嘶吼,划破了充满血腥味的荒原。
虚空龙......或者说鱼可儿,拖著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原本璀璨的黄金龙瞳,此刻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为什么......
我只是想给哥哥治病......
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为什么你们要杀我哥哥!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
滚烫的血泪顺著那张覆盖著黑色龙鳞的脸颊滑落。
即便已经变成了怪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戚与绝望,依旧浓烈得让人窒息。
难道......弱小就是原罪吗?!
但现在她变得强大了,却又出现了眼前这些更加强大的人要杀她。
之前,她遇到的那个恩人哥哥让她知道,这世上是有好人的。
但现在她明白,恩人哥哥那样的人,太少了。
这世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鱼可儿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大量金色的血液从口鼻中涌出。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这就是......命吗......
两行清冷,顺著那狰狞的龙脸上滑落。
她真的累了。
也绝望了。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
十几道身影正死死地盯著她。
那些人衣冠楚楚,男的帅气,女的靚丽,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强者的气息。
个个人模人样。
个个如狼似虎。
“呼......呼......”
她真的撑不住了。
体內的异能量已经枯竭,连维持站立都要耗尽最后的一点意志力。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周围的人在缓缓靠近。
“有些不对劲。”
这时,虞巧妮皱著眉,拉了拉身边马琪的衣袖。
女人的心思往往比男人要细腻。
“你也感觉到了?”
马琪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
“这只虚空龙的眼神......太像人了。”
那种绝望,那种对这个世界的控诉,根本不是异魔能拥有的。
“而且,一只王族异魔突然出现在百城这种人类腹地,本身就很蹊蹺。”
虞巧妮低声道。
“嘘,別多嘴。”
马琪摇了摇头。
“看看其他人,哪怕它真有什么问题,这会儿也没人在乎了。”
確实。
贪婪,早已蒙蔽了绝大多数人的双眼。
只是。
虽然这头虚空龙已经是强弩之末,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现场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没人动手。
真正的聚会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谁要是敢先衝上去补刀,绝对会瞬间遭到其余人的集火轰杀。
枪打出头鸟。
谁都不傻。
十几道气机在空中交织、碰撞,每个人都在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眼神闪烁,各怀鬼胎。
那些之前被虚空龙嚇退、站在远处观战的弱者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真正的大戏,这就要开场了!
“既然都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孙行扛著铁棍,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就让孙某来当这个恶人。”
孙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缓步走到距离虚空龙不到五米的地方。
虚空龙警惕地想要后退,却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孙行没有看它,而是將手中的铁棍往地上一杵。
嗤——
铁棍在坚硬的荒原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围著虚空龙,画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圈。
做完这一切,孙行站在圈外,隨手將铁棍扛回肩上,指了指圈內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定个规矩。”
孙行的目光扫视全场,眼神桀驁不驯。
“这傢伙,咱先谁都別碰。”
“既然是爭魁首,那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等我们决出了最后的胜者,这头虚空龙的脑袋,就归那个人。”
说著,他手中的铁棍在空中虚点了一圈,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此期间,谁要是敢踏入这个圈半步......”
“那就是跟我们在场所有人为敌!”
“到时候,咱们就先联手,把那个不守规矩的杂碎给废了!诸位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快速盘算著利弊。
几秒后。
“我没有异议。”
赵坤摇著摺扇,笑眯眯地第一个表態。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不是被几十人围攻,单挑或者小规模混战,他还没怕过谁。
“这个提议不错。”
齐玄阴沉著脸点了点头。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见状,也纷纷附和。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人表示同意。
到了最后,只有虞巧妮、马琪和多面三人没说话。
隨后,所有人都看向多面,虞巧妮和马琪两女直接被他们忽略了。
多面淡淡地扫了一眼圈內的虚空龙,淡淡道:
“同意。”
两个字一出,眾人心头的大石落地。
既然这几位顶尖的大佬都达成了共识,那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此刻。
那个画在地上的简陋圆圈,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雷池。
鱼可儿孤零零地站在圈內,等待著迎接最后胜利者的屠刀。
就在所有人摩拳擦掌,准备展开一场混战的时候。
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不好意思。”
“我不同意。”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谁?!
所有人猛地转头,四处张望。
就连离虚空龙最近的孙行,也是瞳孔一缩,猛地回头看向圈內。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圆圈里。
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著黑色口罩,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虚空龙身前,双手插兜,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林一!”
有人瞬间便认出来了。
他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孙行握著铁棍的手紧了紧,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连他都没有捕捉到任何轨跡!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