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可儿的意识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第一视角带来的衝击力，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了。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包裹了她。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强大，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的人。
可在“自己”的手里，却脆弱得像是一只蚂蚁。
这只沾满鲜血的爪子......真的是我的吗？
“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鱼可儿想要尖叫。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普通人。
每天开著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越野车，在火车站和百城之间为了生活奔波。
她记得自己最喜欢在没人的公路上飆车，那是她唯一的解压方式。
她记得自己还要给哥哥买药，哥哥还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等著她。
“对......买药......”
“我要赚钱......”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拼凑。
那天，她在火车站接到了两个奇怪的客人。
一个很高冷的男人，带著口罩，穿著黑风衣。
还有一个有著一头漂亮银髮的女孩，虽然不爱说话，但是那双眼睛很好看。
当时有人想抢她的生意，她可是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这就是生活啊......为了那几百块钱，谁还不要个脸皮呢？”
鱼可儿的意识里闪过一抹苦涩。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把那两位客人送到了百城。
那个男人很大方，给了她一颗异魔核心。
那是很多很多钱。
多到足够把哥哥送入医院治疗，甚至可以换个好一点的房子，带哥哥去晒晒太阳。
她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那是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可是......
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只有无尽的血色，和那撕心裂肺的绝望。
“啊啊啊啊啊——！”
鱼可儿的意识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来了。
哥哥死了。
被人踩碎了脑袋。
就在她的面前。
“哥哥......”
悲戚。
难以言喻的悲戚，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那具怪物的身体深处涌出。
外界。
那具高大的龙人身躯猛地一震。
她隨手一甩，像是扔垃圾一样，將手中那具无头尸体扔了出去。
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重重地砸在人群之中。
嘭。
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要衝上去的眾人，此刻全都愣住了。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那头浑身浴血、散发著恐怖气息的黑色怪物。
那个被杀的人，实力可不弱，在这次聚会的新人里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居然......
就这么被秒杀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虚空龙的实力吗？
哪怕受了重伤，哪怕看起来神智不清，也不是他们这些s级能够轻易拿捏的。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有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妈的......这怪物怎么这么强？”
“刚才谁说它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这空间能力简直无解啊，谁上去谁死！”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骂。
虽然大家都怕死。
可是。
没有人离开。
那双双眼睛里的贪婪，並没有因为恐惧而消退，反而因为那具尸体的刺激，变得更加狂热。
富贵险中求。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成长起来的异能者。
谁都知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別怕！它刚刚动用了这么强的空间禁錮，异能量肯定消耗巨大！”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没错！刚才那一下肯定是它的迴光返照！”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它能把我们所有人都禁錮住！”
“谁杀了它，奖励就是谁的！”
“杀！！”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那具无头尸体不仅没有嚇退这群饿狼，反而像是滴进油锅里的一滴水，彻底引爆了全场的贪婪。
轰轰轰！
又是数十道异能攻击亮起。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密集。
既然近战有被秒杀的风险，那就用远程攻击硬生生把它磨死！
“吼......”
鱼可儿感觉不到疼痛。
但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传来的愤怒。
那是属於怪物的本能。
被一群螻蚁如此挑衅，如此伤害，它怒了。
那双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黄金瞳，此刻再次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开始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鱼可儿的意识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漫天落下的攻击，看著那一张张扭曲贪婪的人脸。
她突然不想挣扎了。
这个世界，真的好脏啊。
哥哥不在了。
那个唯一的家也没了。
如果这就是结局......
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吧。
把这些骯脏的东西......
全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