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行咧嘴一笑。
“都退后点。”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爆鸣。
手中的铁棍再次暴涨,转瞬间就化作一根长达几十米的黑金巨柱。
孙行双手环抱住那根擎天巨柱,脖子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给老子......开!”
巨柱被他抡圆了,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狠狠地朝著那乾涸龟裂的湖床砸了下去。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略显著急的女声陡然响起。
紧接著,地面剧烈震颤。
无数粗壮的枯萎藤蔓如同疯长的巨蟒,从那乾裂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迅速层层叠叠地缠绕上了那根砸落的黑金巨柱,利用极强的韧性,硬生生地卸去了那恐怖的下坠力道。
“嗡——!”
那根足以砸碎山岳的巨棍,竟然就那样悬停在了湖床上空半米处,再难寸进分毫。
一道身影轻巧地落在了巨棍之上。
正是之前那个戏耍了孙行的女异魔。
此时她翘著二郎腿坐在棍子上,虽然脸上带著笑,但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里却满是凝重。
孙行动作一滯,隨即勃然大怒。
双眼瞬间喷火。
“死木头!你他么居然还敢出来!”
“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送上门来找死?”
“看我......”
孙行刚要发力震碎那些藤蔓。
女异魔却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死猴子,把你的棒子收起来。”
“你们要是不想死就不要对这里动手。”
孙行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缓了缓。
他虽然莽,但不是傻子。
这女异魔之前的行事风格虽然欠揍,但此刻她眼底深处藏著的那抹恐惧,是演不出来的。
“死木头,你什么意思?”
孙行盯著她。
“少跟老子故弄玄虚,这下面有什么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女异魔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脚下那漆黑深邃的裂缝。
“你们人类的歷史书上,应该记载过一个故事。”
“一百年前,有一只极其特殊的异魔,闯入了你们联邦明州的腹地。”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城池、山脉、还是生灵,全部消失殆尽。”
“一天之內,它吞噬了你们人类数座城池,造成了上亿人类的死亡。”
说到这里,女异魔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最后,是你们人类某位王者亲自出手追杀。”
“但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
“它逃了。”
“你们人类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名为......饕餮。”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风吹过枯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丧。
那些年轻的新人们大多一脸茫然。
百年前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那是教科书上几行冰冷的文字,很难有实感。
但人群中,几位上了年纪的老牌强者,脸色却在瞬间变得煞白。
那个头髮花白的中年男子,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都在发抖:
“饕餮......”
“我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个记载。”
“那是联邦成立以来,遭遇过的几大灾难之一。”
“那异魔最后被明州的辰王追杀逃出了联邦,那只异魔被人们用一种古神话中,最喜吞噬的凶兽命名,名为......饕餮。”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惊恐地接话:
“能从辰王手底下逃走,那得多强?”
“辰王可是ss级中最顶尖的存在啊!”
“难道这只饕餮......也已经达到了ss级?”
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刚才还摩拳擦掌的眾人,此刻看著那乾涸的湖床,就像是看著一张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
多面站在岸边,眉头紧锁。
他作为天道的老牌核心,知道的內幕远比这些人多。
当年的卷宗里记载,辰王不仅没能留下饕餮,甚至还受了伤。
如果这湖床下面镇压的真是那玩意儿......
那还是別惹为妙。
多面看了一眼远处的林一。
林一此刻正用万花筒看著那湖床。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土层。
林一看到了。
在那湖床之下数千米的深处。
確实有一头散发出强大气息的生物被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量强行困在了那里,那种力量,让他都感到心惊。
这时,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涌上林一身体。
仅仅是看了一眼,林一体內的异能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这是生物本能的应激反应。
看来,那女异魔並没有说谎。
孙行看著女异魔,脸上的嬉皮笑脸也没了。
“死木头。”
“就算这下面真是那个什么饕餮,你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异魔,它是异魔,你们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为什么要帮我们?”
女异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饕餮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异魔。”
“它没有同类,也没有盟友。”
“在它眼里,你们是食物,我也是食物,这片树林,甚至脚下的泥土,统统都是食物。”
女异魔指了指周围那一片死寂的荒木林。
“这片区域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它泄露出来的气息,吸乾了所有的生机。”
“若是把那傢伙放出来,你我都得死。”
“我救你们,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这下,所有人再无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