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包间的门被推开。
上完厕所的卫龙哼著小曲儿走了进来。
然而。
当他看清包间內的景象时。
嘴里的曲儿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原本极尽奢华、装修考究的顶级包间,此刻却被摧残的不像样。
那一整面用来观景的特製玻璃,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名贵的桌子也出现许多的裂纹。
地毯上到处都是炸裂的玻璃碎片和某种液体蒸发后留下的痕跡。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余威,刺得皮肤生疼。
“臥槽!什么情况这是?!”
卫龙惊呼出声,赶紧扫视四周。
只见那些个陪酒的美女早就跑没影了。
整个包间空荡荡的。
只有林一一个人,依旧眼神玩味地坐在那沙发上。
手里捏著一只空杯子,看著前方出神。
而那个叫虚无名的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卫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狼藉,来到林一面前。
“林哥......那虚无名呢?”
林一將手中的空杯子隨手放在桌子上。
“走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走了?”
卫龙眉头紧锁,眼神在四周那些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跡上扫了一圈。
他又不是傻子。
这场景,明显两人干了一架。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和紧张。
“林哥,你们......干架了?”
干架?
林一微微抬起眼皮,扫了卫龙一眼。
那种眼神冷得让卫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一没有回答。
他缓缓靠向沙发背,视线穿过那布满裂纹的玻璃窗,投向窗外那座悬浮在百城核心区上空、宛如神跡般的天宫。
刚才那一瞬间。
那股强横的精神力,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並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生命体时的本能警惕。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神明冷冷地瞥了一下。
全身的血液流速都被强行压制,连思维都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仅仅是一道警告的精神波动,就能瞬间镇压他和虚无名。
拥有这等力量,在这百城之中只可能有一人。
百城,灵王。
第一次深入感受到这位联邦七王之一的实力,林一心中便有了底。
这个女人,和他在明州遇到的那个辰王钟老头,是一个级別的人物。
绝对不是幻魔王那种半吊子。
只是让他有些费解的是。
刚才那种情况,以灵王的实力,完全可以在瞬间將他和虚无名抹杀,或者重创。
在她的地盘上闹事,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但她没有动手。
仅仅是警告。
是顾忌什么?
还是说,到了那个层次,这种级別的衝突在她眼里,就像是两只蚂蚁在打架,连伸出一根手指碾死的兴趣都没有?
林一收回目光。
无论如何,这百城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的多。
“林哥?林哥?”
卫龙见林一盯著窗外发呆,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一回过神,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漠。
他没有回答卫龙的问题。
而是直接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该走了。”
说完。
他看都没看卫龙一眼,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哎!林哥等等我!”
卫龙见状,也不敢多问,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走到包间门口时。
几个被刚才动静嚇得瑟瑟发抖的服务员正缩在走廊角落里。
卫龙停下脚步,恢復了那副紈絝大少的做派。
他指了指包间里面,一脸豪横。
“里面的损失,还有今晚所有的花销,全部记在顾青云顾大少帐上。”
领头的服务员愣了一下,隨即立马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职业假笑,腰弯成了九十度。
“好的,卫少,您慢走。”
在百城这种销金窟。
顶级权贵来消费,记帐是常態。
所谓的记帐,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大概率这笔钱是收不回来的。
但这並不亏。
像顾青云、卫龙这种级別的二代,他们本身就是最好的活招牌。
只要这种消息隱秘的放出去。
他们这家店就不缺有钱人的光顾。
这就是圈子。
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互利互惠。
......
两人走出酒吧。
坐上车。
卫龙一脚油门,引擎轰鸣声炸响,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在林一那张冷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著眼,似乎在假寐。
开车的卫龙却有些坐立难安。
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的林一。
眼皮子一直在跳。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
他两只眼皮都在狂跳,这算什么?
卫龙吞了口唾沫,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先给这位爷打个预防针。
“那个......林哥,今晚我爹会回来。”
“我爹那个人吧,怎么说呢......”
卫龙组织了一下措辞,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就是个老古董,思想比较僵化。”
“一天到晚板著个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虽然看著凶,但其实人......人还是挺好的。”
“等会儿要是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者那脸色摆得难看,您千万多担待,別跟他一般见识。”
卫龙越说越没底气。
他太了解自家老头子那个臭脾气了。
那是真正的军人作风,眼里揉不得沙子。
而林一......
这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可是把海魔龙宰了的主儿。
而且还是联邦的通缉犯。
这俩人要是对上眼了,那场面,卫龙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林一依旧闭著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一路无话。
车子穿过层层关卡,从繁华的內城驶入戒备森严的核心区。
最后缓缓停在了卫府门前。
两座巨大的石狮子蹲踞在门口,威风凛凛。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卫府】。
两人刚下车。
一名身穿黑色制服、腰间鼓囊囊的守卫便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