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掩体,没有预警,只有死亡。
那一次作战,队伍减员就高达四十三人,几名新人就是在那一次的炮火中死去的。
而活下来的,也大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烧伤和震伤。
正是从那时起,电台被一枚近失弹的破片击毁,他们与晏月的联繫,彻底断了。
卫超的回忆被打断。
“队长……”周小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舒雅……她能成功吗?”
卫超转头看她。
月光下,女孩的脸脏兮兮的,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她今年只有二十三岁,不久前还是个在图书馆整理文献的研究生,文静,內向,说话声音从不高於耳语。
“她能。”卫超说,声音篤定,“她必须能。”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两天前,在意识到电台损毁、补给断绝、敌人围剿网越收越紧时,卫超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让马舒雅独自突围。
经过这段时间的锤炼,马舒雅成长十分迅速。
如果说非要选一个人去报信,那么首选就是身为异人的卫超和马舒雅,卫超必须留下指挥作战,否则这支小队很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临行前,卫超按住她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活著把消息带回去。告诉他们,我们还在这里。”
马舒雅眼眶发红,用力点头,转身消失在丛林阴影中。
而从那时起,卫超便带著剩余的人,开始了这场绝望的转战。
“可是……”周小雨忽然停下手里动作,抬起头,“万一舒雅没能找到电台呢?万一她……”
“没有万一。”卫超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然后撑下去。”
相较於其他人的恐惧,卫超对於进入轮迴空间的生活更多的是兴奋。
三年前那颗贯穿肺部的子弹,不仅终结了他的军旅生涯,也斩断了他与“平凡”世界最后的连接。
出院后,他试过经营超市,试过相亲,试过按部就班地活著。
可每一次,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堆满菸酒的仓库里,听著窗外城市的喧囂,胸腔里那片空洞的迴响,都会让他窒息。
他怀念枪械在掌心的温度,怀念战术耳机里传来的简短指令,怀念硝烟与鲜血混合的味道,他知道这不正常,但是他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体內那好战的血,以及渴望在刀锋之上跳舞的心。
所以当主神空间那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他电脑屏幕上时,他没有丝毫犹豫。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著吗?”
是。
他点了確定。
手指没有丝毫颤抖。
进入轮迴世界后,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濒临死亡的体验,都让他感觉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臟重新开始剧烈跳动。
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触摸到了超乎想像的力量,比如晏月。
所以此刻,即便深陷绝境,弹尽粮绝,他也没有后悔。
只有不甘。
不甘心死在这里。
不甘心还没走到更远的地方,见到更强大的力量。
儘管如此,他依旧有著自己的坚持,那就是但凡有一线生机,都绝不会放弃自己的战友,独自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