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旷野上停了小半天。
正午刚过,远处的地平线上便先后扬起了两道烟尘。
两架经过改装的飞行器几乎是一前一后降落在车队旁边的空地上,螺旋桨捲起的狂风將周围的枯草压得贴地倒伏。
第一架飞行器的舱门打开,莫墨先生矮著身子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还沾著几块没来得及擦掉的机油印子,显然是从工作檯上直接奔过来的。
脚还没踩稳地面,目光就越过迎接的眾人,直直地朝车队后方望去,嘴里已经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洛凡呢?矿脉在哪儿?”
话音未落,第二架飞行器的舱门也开了。
文浩大师拄著一根金属手杖走了下来,步伐不疾不徐,但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中也透著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在他身后,张大那铁塔般的身影紧跟著跳下,钢铁机器战士序列的魁梧身躯落地的瞬间,地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对洛凡点了点头。
希望车队的房车做了个简单的改造,將用餐区域临时改成了会客厅。
眾人围著摺叠桌坐下,桌上铺著一张简易地图。
莫墨先生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茶,目光在窗外那片广袤的旷野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感嘆道:“说实话,洛凡,我现在真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洛凡问。
“后悔没早把你拉进青锋基地。”
莫墨先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在希望车队这边自由自在惯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受约束。但你手底下这些资源,一条空灵玉矿脉,还有你自己的战斗力,再加上你身边这帮同伴!”
“隨便拿出一样放在任何一座基地都算是核心支柱。”
“你要是当初进了青锋基地,说不定我们现在都已经有固定驻地了。”
洛凡摇了摇头,神色很平静:“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適合进基地。”
“再说,以青锋基地现在的规模,就算没有我,也一样能稳扎稳打地走下去。”
“真要论末世的贡献,你和文浩大师才是真正的功臣。”
“没有末日手机和芥子袋,序列者不可能大规模集结;没有监测眼镜,我们对诡异和凶兽的情报根本无从积累,论对整个人类阵营的影响,我顶多算是个合格的战士,你们才是真正的基石。”
文浩大师没料到洛凡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隨即摆手笑道:“行了,咱们能不能別在这里互相戴高帽了?今天来是看矿脉的,不是来开表彰大会的。”
“现在的末日手机虽然能发消息、能交易、能拍照片,但本质上还是个单机工具。”
“监测眼镜能做的事也有限,拍到的画面必须先储存在手机里,再通过交易板块发出去,这个过程慢得让人抓狂。”
莫墨先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亲手带大却总也不成器的孩子:“我一直想建立一个集中的数据交互中心,能把监测眼镜和末日手机的数据实时同步,让使用者在战场上看到的画面第一时间共享给队友。”
他顿了顿,看向洛凡:“但交互中心的运算部件和存储单元体积太大了,光靠现有的储存单元根本塞不下。”
“我需要大量的空灵玉,用空灵玉的空间扩容特性把它缩小到只有手提箱大小,这样才能放在青锋基地的移动车辆上带著走。”
文浩大师显然早就听莫墨先生提过这个构想,在一旁微微点头:“青锋基地和空天基地不同,他们一直在移动,没有诡域作为固定安全的据点。”
“一个不能移动的数据中心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空灵玉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一直在旁边把玩著铜钱的赵淳风忽然开口了。
他將铜钱在指缝间翻了个跟头,看向莫墨先生:“莫墨先生,交互中心对手机进行多人连线的话,如果我们想要用手机进行直播,是不是也能做得到?”
莫墨先生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直播?当然可以!多人连线本质上是让多个终端能实时共享数据和画面,和直播的底层逻辑完全一样。”
“只要交互中心建成了,直播功能只是顺手的事。”
“而且不只是直播,还可以开专栏,比如在论坛里专门辟出一个版块来播放视频节目,每天定时更新,让每个有手机的人都能看到,就像末世前的电视和直播相结合一样。”
洛凡的心思早已翻涌如潮。
这正是自己和安小然的神格权柄,都需要的!
正午的时候,车队抵达了矿脉所在的山丘。
洛凡推开房车的门,跳下去踩在碎石地面上,朝身后正在鱼贯下车的眾人招了招手,便率先朝山丘脚下那个不起眼的洞口走去。
洞口不大,约莫一人来高,被几块风化的岩石半遮半掩著。
他隨手拨开挡路的枯枝,回头看了眾人一眼:“跟紧点,里面岔路不少,走丟了可不好找。”
洞內比外面暗得多,但只走了十几步,视野便豁然开朗。
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斜斜向下延伸,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几处裸露的矿脉痕跡,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萤光。
甬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小约莫能容纳上百人。
忽然,一道黑影从阴暗的角落里猛地窜出,直扑走在队伍边缘的林菲菲。
那是一只形似猿猴的诡异,浑身覆盖著灰褐色的短毛,四肢又细又长,关节处长著倒刺,一双幽绿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鬼火般的光芒。
林菲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反应甚至比那只诡异还快了半拍。
惨白色的光芒在她身后一闪,一具由白骨构筑的高大骷髏凭空出现,骨刀扬起,精准地劈在那只诡异的脖颈上。
咔嚓一声脆响,诡异的脑袋被整个劈飞,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化作一摊黑烟消散。
洛凡扶著监测眼镜扫了一眼周围,同时出声道:“我倒是没料到会有诡异跑进来,不过也好,就当是替矿脉清一清场。”
话音落下,他已经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掠过溶洞的每一个角落,伴隨著几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又是几只诡异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