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躲闪,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锁定,动弹不得。
“住手!”
“锋儿!”
几声急呼同时响起。
金珠花容失色,场边一位观战的中年修士更是脸色大变,身形晃动,便要衝入场中,正是金锋之父,掌管刑堂的五长老金垚。
然而,李长山的指风在触及金锋眉心的前一刻,倏地停下。
那缕乌芒距离金锋皮肤不过毫釐之差,森然寒气刺激得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浑身僵硬。
李长山收指,同时鬆开了抓住金锋拳头的手,负手后退一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承让。”
金锋跟蹌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脸色煞白,看向李长山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方才那一瞬间,他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交锋结果震住了。
筑基后期的金锋,在金家年轻一辈中也算好手,竟在这位新姑爷手下走不过两招?
甚至连逼对方动用兵器神通都做不到?
金垚已冲至场中,扶住儿子,检查一番发现只是受了惊嚇,並未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李校尉,好手段。”金垚沉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长山拱手,语气依旧平淡。
“五长老过誉,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金垚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扶著失魂落魄的金锋转身离去。
金珠等人见状,哪还敢多留,灰溜溜地跟著走了。
围观的金家子弟们面面相覷,再看向李长山时,目光中的轻蔑与好奇尽数被敬畏所取代。
实力为尊,在修仙世家更是如此。
李长山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证明了自已並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金璃走到李长山身边,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中波澜起伏。
她早知道李长山实力不凡,却也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金锋的实力她清楚,在李长山面前竟如同稚子舞锤,破绽百出。
他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出手,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道。
李长山转头看她,微微一笑。
“无事。几只聒噪的蚊蝇罢了,拍走便是。”
他语气轻鬆,却自有一股睥睨之气。
金璃怔了怔,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或许真如他所说,並非甘於受人摆布的棋子。
经此一事,李长山在金家的日子,想必会清净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前来挑衅。
李长山乐得清静,拿著金煜所赐令牌,开始频繁出入藏经阁。
金家藏经阁高达九层,凭他手中令牌,可通行前三层。
第一层多是杂记、游记、风物誌以及基础功法术法。
第二层则收录了更多筑基期適用的功法和神通,以及炼丹、炼器、阵法等各类典籍。
第三层据说存放著金家核心功法《玄岳厚土诀》的筑基篇以及一些威力强大的秘术残篇,非核心子弟不得入內。
李长山目標明確,並未过多流连於功法神通。
他有《太阴炼形诀》和自身感悟,贪多嚼不烂。
他將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阅览那些关於阵法、地脉、以及上古秘闻、奇物誌异的典籍之上。
山河鼎关乎重大,其来歷神秘,他希望能从这些故纸堆中找到一丝线索。
同时,玄岳山的“千岳锁灵阵”乃当世顶尖大阵之一,若能窥得一二奥妙,对他完善自身“山河印”乃至未来应对此阵,皆有裨益。
他阅读速度极快,神识强大,几乎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被迅速分门別类,与自身所知相互印证。
这一日,他在第二层一处偏僻书架角落,翻到一本兽皮封面的古旧书册,名为《地元杂录》。
书页泛黄,材质特殊,显然年代久远。
隨手翻开,其中记载的多是些关於地脉变动、灵眼迁徙、土行灵物特性的零散记录,看似杂乱无章。
李长山本欲放下,目光却忽然被其中一页吸引。
那一页上,以简陋的笔触画著一尊三足两耳的古鼎图案。
鼎身之上,隱约可见山川河流之影,虽模糊,但那神韵,竟与他体內的山河鼎有五六分相似。
他心头剧震,连忙细看旁边文字。
文字乃古篆,晦涩难懂,大意是。
“余游歷北漠荒原,於一处上古遗蹟残垣中,见得此鼎虚影烙印,疑为“山河社稷鼎”之残痕。据传此鼎乃上古圣皇铸以镇九州龙脉,定鼎乾坤,后不知所踪。其气机浑厚,包罗万象,能调和阴阳,统御地元————惜乎,只见其影,未得其器,憾甚。”
山河社稷鼎!
李长山呼吸微微急促。
他一直不知体內古鼎具体名讳,只以其功效称之为“山河鼎”,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得知其可能的名號与来歷。
上古圣皇铸以镇九州龙脉之器?这来头,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继续翻阅,希望能找到更多信息。
然而,后面再无关於此鼎的记载,多是作者对其他地脉奇物的见闻。
合上书册,李长山心潮澎湃。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却为他指明了方向。
山河鼎若真是那“山河社稷鼎”,其价值与潜力,简直无法估量。
同时,怀璧其罪,一旦消息泄露,必將引来滔天祸患。
“必须更加小心。
"
他暗自警醒,將《地元杂录》放回原处,神色恢復如常,仿佛只是看了一本寻常杂书。
在藏经阁中,他也並非一味埋头苦读。偶尔也会与一些同样在此阅览的金家子弟交谈几句。
他態度隨和,见识广博,对於一些修行疑难,往往能一语中的,提出独到见解,渐渐也贏得了一些旁支子弟的好感。
“姑爷,您对《厚土诀》中引地气淬体”这一段如何看?我总觉得灵力运转至“地闕穴”时滯涩难通。”
一位名叫金禹的旁支子弟,壮著胆子上前请教。
他卡在炼气圆满已久,迟迟无法筑基。
李长山看了他一眼,此子根基还算扎实,只是功法理解有偏。
他略一沉吟,道?
“地气厚重,引之淬体,非是强行冲关,当以神念为引,徐徐图之,如溪流匯海。你且放鬆,感受地脉呼吸,与之同频,再行运转试试。”
金禹依言尝试,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通了,竟然通了,多谢姑爷指点!”
类似情形发生几次后,李长山在部分旁支子弟中,竟隱隱有了些声望。
这与金家嫡系对他的態度,形成了微妙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