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光挪转,又落在了懦夫秦舞阳的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杀了秦舞阳以绝后患。
秦舞阳被他的目光一扫,嚇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心中不断祈祷徐青不要杀他。
倒是另一人,更加震惊。
“徐先生,你杀了————”
大铁锤心下震撼,看著躺在地面之上的身影,言语迟疑。
“杀就杀了唄,又不是什么死不得的人。”徐青则是平静无比,仿佛只是杀了一只螻蚁,“他既然选择冒头,还想置我们於死地,我就不介意送他一程。至於退路,只要我们实力足够强,走到哪里都是退路。”
大铁锤嘴巴微张,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知道徐青说得有道理,在这个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最根本的保障,可杀了太子这件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然而下一霎,林野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密集而整齐,如同鼓点般敲在眾人的心上,让大铁锤到了嘴边的话又顿住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警惕,在前前后后,遭遇到数支人数不多的小队士卒之后,这回,大部队终於是赶到了。
数百人的精锐部队,手持兵器,身著整齐的鎧甲,出现在林野之中。
他们排列著整齐的阵型,步伐一致,方一现身,就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肃杀之气。
毫无疑问,此番来者,皆是精兵,每一个士兵都面色严肃,眼神锐利,显然是经歷过多次战斗的老兵。
燕丹今日选择亲自现身,自然是准备毕其功於一役,彻底在这里解决掉徐青和大铁锤,以绝后患。
这些江湖之人,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高手,每个人都有著不俗的实力,在江湖上都小有名气。
在秦舞阳的带领之下,绝对可以牵扯住徐青和大铁锤,不给他们丝毫逃离的机会。
而后续到来的精锐部队,数百人的精兵,將是对这两人的绝杀。
即便徐青很强大,可以以一敌十,凭藉精妙的剑法击败眾多江湖高手,但燕丹却不相信徐青可以以一敌百,更不要说这数百人,都是装备精良的精锐,手中拿著锋利的兵器,身上穿著坚固的鎧甲,还懂得团队配合。
这才是他敢亲自出手的底气所在。
燕丹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他低估了徐青,高估了秦舞阳。
秦舞阳如此软弱,面对徐青的气势就嚇得丟盔弃甲,直接投降,不仅没有起到牵製作用,还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得已,他只能够选择出手,希望能凭藉自己的实力拖延时间,断绝徐青的退路,等到军队赶到,徐青和大铁锤將必死无疑。
结果,徐青的实力,又一次超乎了他的想像,那变幻莫测的剑法,强大的內力,都让他难以招架,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这些年来,徐青前前后后,不知道送出了多少柄剑器。
看起来,他是一个大好人,是江湖侠客的投资人。
但东西却不是白给的。
那些侠客的武学、习武天赋,都被復刻过来,落在了徐青的身上,成为了交换物。
在数值的堆积之下,徐青的实力,已然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境界之中。
也是因为他很少在世间出手,所以旁人並不知道世间还有他这么一號高手。
燕丹只知道徐青铸剑的本事冠绝天下,即便徐青藉助奔雷剑击败了荆軻,也只当徐青是仗著剑的强大罢了。
毕竟当时的荆軻,使用的是木剑。
此后纵然徐青带著大铁锤屡屡击败追兵。
燕丹也是不以为然。
反而认定徐青必定疲劳至极。
从而为今日之败,埋下了祸根。
数百名燕军精兵已赶到林间,铁甲碰撞的“哐当”声在树林里迴荡,士兵们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与阳光交织,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杀网。
为首的將领是燕丹摩下的得力干將赵虎,他本是奉命率部截断徐青退路,此刻目光扫过地面,突然僵在原地,那玄色衣袍、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那张即便苍白依旧透著威严的脸,不是太子燕丹是谁?
“太子殿下?”赵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怎么也想不到,本该在蓟城太子府坐镇的燕丹,会浑身是血地躺在这荒林里。
短暂的震惊后,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出怒火,他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徐青:“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太子,弟兄们,给我上!杀了他,为太子报仇!”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百名精兵如潮水般涌来。
前排的士兵举著盾牌,步步紧逼,盾牌相撞的声音震得树叶簌簌掉落;后排的弓箭手已拉满弓弦,箭尖对准徐青的要害,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射出致命一箭;两侧的长枪兵则呈扇形包抄,枪桿晃动间,杀气瀰漫了整个树林。
可徐青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握紧莫问剑,剑身上的血跡还未乾透,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
一旁的大铁锤也早已举起重剑,铁剑砸在地面上,震得泥土都微微颤抖:“徐先生,今日我便陪你战个痛快!”
在原著里头,是存在著一些可以正面硬抗军队的江湖高手。
如典庆,在战场之上,曾正面衝撞十几辆战车,而浑然无恙,因此而名动天下。
但就算如此,在魏国灭亡之后,他依旧是沦为了俘虏,被押解至驪山奴隶营,最终是朱家花费重金將其买下,他也因此为朱家效力。
而除去典庆之外,最为有名的就是残月谷之战了。
盖聂凭藉著一柄剑,將数百精锐秦兵,全部屠戮殆尽。
虽说因此深受重伤,但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天明的拖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鬆开天明的手,二则是在那之前,他就遭遇过黑剑士胜七,也是因为天明的缘故,被消耗了一番。
就算如此,盖聂依旧是贏了,可见其个人武力之强大。
徐青此刻的处境倒是和盖聂有些相似,但还是不同的,大铁锤可不是拖累,他是存在战力的,且战力殊为不俗,更不要说,这些士卒,也是不如原著里追杀盖聂的那些精锐秦兵。
当后续增援的燕军赶到时,看到的不是预想中徐青被围杀的场景,而是一片令人胆寒的修罗杀场。
林间的落叶被鲜血浸透,黏在地面上,燕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重剑劈成两半,还有的盾牌被震碎,胸口凹陷,显然是被大铁锤重创而亡。
断剑、残甲散落在各处,连旁边的树干上都溅满了血点,风一吹,仿佛能听到亡魂的哀嚎。
几个刚入伍的年轻士兵,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刚踏入树林便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连隔夜饭都呕了个乾净。
带队的军官皱著眉,却也没呵斥,他自己看著眼前的场景,手心都在冒汗,哪里还有心思管旁人?
经此一战,再也没有燕军敢追来。
徐青和大铁锤趁著夜色离开了燕国,可这场林间大战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天下。
燕国官方对外的说法,自然是粉饰太平,在朝堂的公告里,徐青和大铁锤成了“潜入蓟城的狂徒”,说他们“无视国法,刺杀雁春君后畏罪潜逃”,还悬赏重金捉拿,企图掩盖燕国无能的事实。
可民间的说法,却远比官方公告详细得多。
“面对数百人精锐的追杀,那两人,竟是没有丝毫的退却,而是拔出了手中之剑,將数百燕军精锐,尽数斩杀————”齐国的酒馆之中,有人侃侃而谈,將事情的始末全都说了出来。
“两人之中,有一人使用重剑,在燕国博了一个大剑士的名號。”
“有些人,觉得另外一个人,应该也要有对应的名號。”
“於是,给了他一个剑狂的名號!”
“剑狂?什么破名字!”
徐青很快也知道自己和大铁锤一样,被人安了一个名號。
他颇为鬱闷。
他本想以铸剑师的身份扬名天下的,结果没有想到,到头来,反而以剑客身份扬名。
若名號好一点也就罢了。
如剑圣、剑神、剑仙,结果是个所谓的剑狂,一点都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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