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胡翊也是衝著姜御医一拜,感谢他点拨自己之功。
有些时候,你自己的医术已经站在巔峰,比別人强了,但这並不妨碍別人也有优点,你可以继续从中汲取到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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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御医因为无法起身,虚弱的紧,也就无法还礼了。
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意识到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立即说起了正事。
手指著屋中摆放的四五箱子医书,姜御医一边咳嗽著,一边说起道:“駙马爷,属下一生所学,都在此处。
这些年也尝试梳理和总结了些东西,再加上前人的智慧,都在这几个箱子里。
我这两个犬子,於行医之道上天分都不高,都说医书留给贤者,只望駙马爷能够看得上属下所留的这些东西,能为您將来在其他几种心疾的治疗上,起到一些积极作用,属下便无愧这一生钻研心疾之道,无愧於世间,可以瞑目了。”
胡翊打开脚边的一只大箱子,便看到了姜御医放在其中的一篇手稿。
拿起来一看,竟然与心臟的构造有关,在箱子的深处,还放著一个大概西瓜大小的心臟模型,周身以实木所雕刻,上面的不同区域,还都用不同顏色进行了標註,与现代的心臟模型有一些相像。
一看到这个东西,胡翊就明白了其中的价值。
再往书册中细看,姜御医已经有了一套对於心臟手术的理论在里面,越是看到这些东西,他便越是心惊。
他虽然是个现代人,却对於手术方面的东西基本没咋接触过,外科的东西还能比划两下子,反正皮外伤再咋整也不容易死人。
但內科的就大不一样。
姜御医的这些医书,显然是运用了大量的解剖实例,从中得到的数据,包括其中的许多设想和手术,他都进行了十分详尽的描述。
对於胡翊来说,有了这些东西,再配合上熟练度,拿下一些內科手术,只怕在不远的將来也会成为一种可能。
他深知这其中资料的珍贵之处,不由是再度衝著姜御医鞠了一躬。
“姜御医赠书之恩,功德无量,也必將助天下的心疾病患们摆脱疾病的困苦,迎来新生,我替天下苍生拜过先生了!”
此时,姜御医的两个几子们,连忙还礼。
姜御医一边说著谦辞的话,而后郑重嘱託道:“老朽只望自己毕生所学,可以为天下人尽些用处。”
他不由是一嘆道:“说来可笑,属下深入钻研心疾一道,后来用死尸做一些病理上的研究,却因此招来半生非议,被污为疯魔。
別人都不耻於我,认为我之所为,与妖魔一般可恨,可天下间又有几人懂得从中寻病的道理呢?
万望駙马爷能从中汲取些东西,为天下苍生造福,则属下死也瞑目了!”
“我定然不放弃追寻此道,將来若有所成,也將以姜御医的名义將医书发行,定不叫世间忘记这样一位大医!”
在此刻,胡翊做出了郑重承诺。
此刻的姜御医,则是热泪盈眶,激动的直点头。
遗愿完成,死也瞑目,他如今心满意足,足以慰藉平生夙愿了。
来的时候只一匹马,从姜府出来的时候,青衣小童赶著马车,上面拉著好几大箱子的医书。
便在胡翊走后不久,姜御医越发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提笔在纸笺上书写的速度不由是加快了几分。
他的字越来越潦草,生怕自己心中所思,不能尽写在纸上,留与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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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同眼前也开始模糊。
老人只以为是自己眼神不济,伸手用木夹挑起了浸在灯油之中的灯线,火苗在摇晃了几下后,又变得明亮了不少。
但姜御医的眼前,视线並没有因此而改善。
书房的背后就是一片池塘,深夜里还响起一片清脆的蛙鸣声————
就著这片蛙鸣声,一位少年立志攻克心疾,青年解剖死者发掘病理,被牵连获罪,到晚年写出了心臟手术理论,却苦於身体所限,无法进行手术的医者,度过了他生命最后的一点时光。
他的开膛手术一直被视为歪理学说,他的解剖作为被人恨之入骨,骂他是妖魔附体。
一生都未曾放弃的他,终於在下一刻停下了手中的笔,连带著油尽灯枯,生命走到了尽头————
他將自己未完成的事业人,託付给了胡翊,那个在他看来完美无缺,最適合將其发扬光大的人。
而后,沉沉地闭上了双眼————
风吹烛熄,只剩下些熄灭后的余烟,渐渐散进风里————
而胡翊,在得到了姜御医留下的这些宝贵经验和资料后,也开始思考起来,似乎可以把开胸手术治疗心疾的事,提上日程了————
北平府。
范常在迅速夺取了知府大权后,一进府衙,立即便召集二百余名府兵前来,承诺给他们多发半月餉银,临时增加了他们一丝忠诚度。
然后,將府兵们分为两队,將两个统兵的百户下了军职,另立新人掌兵,再用手下两个侍卫暂时率领新任百户,將北平知府衙门把守森严,搞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步当然是为了自保。
当一切收拾妥当,终於有了落脚点之后,他才在两个侍卫的帮忙下,坐在房中,收拾起了身上的疮伤。
今日从骑马、下马,再到夺剑斩逆,再到后来的一连串事件,他一直都在硬挺。
当两个侍卫將他身上缠绕的绷带取下时,层层绷带底下那厚厚的垫衬,都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染红。
伤口重新进裂,原本刚刚长住的伤口,又开了一道小指粗细的口子,侍卫们小心地拿出了最后那为数不多的金疮药,给范常敷上。
“大人,我们出去给您买点金疮药吧?”
侍卫们实在看不过眼,但范常却是將手一摆,阻拦住了他们。
“不要!”
“此时去买药,反倒让人看出破绽,於我们大大不利。”
“可是————駙马爷所赠伤药马上就用完了,您的伤势加重,如何能够撑得过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