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走了。
偌大的四合院，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但这份安静之下，却有一种诡异的气氛在悄然蔓延。
中院，易中海的家里。
一大妈坐在床边，一边纳著鞋底，一边唉声嘆气。
“老头子，你说你这是图啥呢？咱们家的日子，现在也过得紧巴巴的。你还隔三差五地，给贾家送米送面的。”
“那秦淮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帮了她，她也不会念你的好。”
易中海蹲在墙角，闷著头，一口一口地抽著劣质的旱菸，整个屋子都乌烟瘴气的。
自从侵吞何大清匯款的事情败露后，他在厂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从备受尊敬的八级钳工，变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一级学徒工。
走在院里，以前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邻居，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疏远。
就连他一直视为亲儿子的何雨柱，也跟他恩断义绝，见面只当是陌生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让易中海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德高望重”这四个字。
可现在，这四个字，已经成了院里最大的笑话。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颓然和不甘。
“你不懂。”他沙哑地开口。
“我这辈子，就剩下这点名声了。现在名声毁了，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傻柱那边，是指望不上了。我对他，是彻底死了心。”
“可这院里院外的，总得有个人，说我易中海一句好吧？”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秦淮茹家现在是什么光景？男人死了，婆婆和儿子都进了大牢。她一个女人，拉扯著两个女儿，还有个好吃懒做的秦京茹，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个时候，全院的人都躲著她家，生怕沾上晦气。只有我，伸出了援手。”
“这叫什么？这叫雪中送炭！”
“我不要她报答，也不指望她给我养老。我就是要让院里的人看看，我易中海，就算落魄了，心肠，还是好的！”
“我就是要让別人知道，傻柱那个白眼狼，不认我这个恩人，是他没良心！不是我易中海做得不对！”
一大妈听著老头子这番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声长嘆。
老头子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他不是真的想帮秦淮茹。
他只是想通过帮助更弱小的秦淮茹，来证明自己依然是个“好人”，来挽回自己那已经碎了一地的道德金字招牌。
他想在秦淮茹身上，找到那种被人需要、被人依赖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曾经在何雨柱身上，享受了二十年。
现在，他上癮了，戒不掉了。
……
贾家。
昏暗的屋子里，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气味。
秦淮茹看著桌上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自从傻柱跟她家彻底断了来往，她家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她在厂里只是个学徒工，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要养活一家四口人，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以前，总有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饭剩菜接济。
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三百块也用了一大半了。
“妈，我饿……”
小当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小脸蜡黄。
槐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空了的米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