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铜钱距离地面不足三寸，反面朝下的结局已不可逆转的瞬间！
程墨背负在身后的左手，食指极其隱蔽地、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对著铜钱落点的方向，凌空一弹！
截脉指！
一股凝练到极致、蕴含著他真元却又微乎其微、精准无比的指风瞬间跨越空间，无声无息地击打在铜钱的边缘！
嗡！
铜钱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剎那，受到这股极其精妙的力量撞击。
原本垂直的反面朝下姿態发生了极其细微、却又至关重要的偏转！
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地侧著边缘撞了一下地面，然后……弹跳了一下！
叮铃……
最终，尘埃落定。
无数道目光如同凝固的岩浆，死死地、聚焦在那枚仿佛决定世界命运的铜钱上！
正面！
清晰无比的“大乾通宝”四个阳文大字，正对著灰暗的天空！
在冰冷的雪地上，反射著一点微弱却足以照亮生机的光！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凝固了！
下一秒——
“正面！是正面！！”
“生！是生路！”
“天神显灵了！天神显灵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在金狮百姓中轰然爆发！
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嘶吼声、疯狂的咆哮声、掺杂著对天神的感激涕零、对程墨的敬畏呼喊，瞬间淹没了整个铁壁城！
无数人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无数人相互拥抱，状若癲狂！
无数人对著天空，对著程墨的方向，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淋漓也全然不顾！那是喜悦的血！是感恩的血！
“国公万岁！天神保佑国公！”
混乱而狂热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洪流。
城墙上下，十万大乾將士看著下方如同沸腾海洋般的狂喜人群，握紧武器的手慢慢鬆开。
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许多人脸上也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未能尽屠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毕竟，屠戮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並非所有人都能坦然承受。
赵清晚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抓著程墨胳膊的手这才鬆开，手心一片冰凉湿滑的冷汗。
她抬头看向程墨坚毅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膜拜的光芒。
好险！
差一点就是地狱！
是他…改变了天意？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此刻的他，如同执掌生杀的神祇，光芒万丈！
赵清涟紧握剑柄的手也缓缓鬆开，看著下方劫后余生、感恩戴德的人群。
再看看身旁这个亲手翻覆了数万人生死一念的男人，心中翻涌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掷铜钱的决定，已显魄力与担当。
而最终的结果真的是天意吗？
还是...她深深看了程墨一眼，冰冷的凤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敬畏之外的光芒——
一种被强大、魄力与某种她不愿深思的“仁慈”所吸引的光芒。
白素心悬著的心终於落下，长长吁了一口气，看著程墨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骄傲。
她就知道，她的夫君，心藏猛虎，亦细嗅蔷薇。
程墨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狂喜的人群，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一指，他赌上了无数人的性命，也背负了一份沉重的因果。
他缓缓抬手，声音再次压下满城的喧囂：
“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