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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风衣彻底湿透的杜青一个跟蹌,深吸一口气,背后终於再次出现了六翼圣光兽的虚影。
他的头髮粘连在脸上,满是水花,喃喃道:“他妈的————”
一哪怕再是节约,精神力也只剩六成了。
而且,无论是补充精神力还是恢復伤势的丹药都不多了。
哪怕明知这风雨是幻觉,吹打在身上的那种冰冷感,以及对精神的衝击都不可忽略。
一滴雨几乎察觉不到。
可这样源源不断地淋了那么久的雨,精神海一直被一股冰冷的感觉冲刷,於是整个人就会真的像要失温冻僵了一样—尤其是每走一步都会受伤的情况下。
他能坚持到这里还保持这样的状態,还有余力继续上升,已经相当不易。
已经有一半的人停下脚步,几乎不动了。
而剩下的还在前进的大部分人则都早就忍不住召唤出灵兽,顶著暴雨前行。
谁都不知道这场大雨何时停歇、是否会停歇。
在这片暴雨与乌云中,更是难以看清距离山顶还有多远。
杜青只能看到前方不远处,身穿单薄白色衬衫的少年背影。
血色的衬衫被暴雨冲刷,却再也变不回那洁白无瑕的样子,而是显现出像是被冲刷过久的血肉那样略带苍白的粉色。
林光。
【一直不召唤灵兽——全都是自己硬抗?】
杜青手脚並用,一边攀登,一边有些想不通。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灵兽出来扛一阵子吧?江纳兰都已经三次短暂地让灵兽替自己承伤几分钟来调整状態了啊。】
地煞宗的高浩然身后,一头肩高便有三米的铁灰色巨牛在背后。
雨点拍打在他的身上,他不断前行。
一道道血痕在牛皮身上划开,却又顽强的癒合。
技能【残牛捨身】已经被开启。
越是伤势严重,恢復速度越快,只是要消耗相应的以太。
——
好在他只闯过第七关就被拉到了第三试炼,反而並没有消耗太多状態。
【林光怎么还不叫灵兽出来?按理来说了,就算第一轮他是第一名,但这么硬抗,恢復精神力的丹药应该已经要吃完了吧。】
【还是说那个所谓的权限就这么厉害?】
【但也不对,斥力和攻击在加强,左擎天,赵月,江纳兰,杜青,屠天魔,他们五个都已经叫出灵兽轮换好几次了。】
【他为什么完全不呼唤灵兽?】
【难道是他的灵兽在第八第九关受伤导致状態太差,承受不住了?】
【但也不应该啊,从第一第二试炼的表现来看,他的实力是在我之上的,怎么可能比我状態还差————】
高浩然没有想通这件事。
但很快,他突然看到了前方的一丝曙光,精神一振。
以某块石碑为分界线。
前面的某个高度,这乌云和暴雨就像是被突兀的切掉了一样消失了。
江纳兰和左擎天的身影已经没入其中,似乎摆脱了风和雨。
而林光也即將进入那个领域。
高浩然再也顾不上思索情况,继续向前。
第五小时四十分。
走在最前方的江纳兰走出了风雨,迈过了似乎是作为分界线的石碑后,来到了晴朗的天气中。
山顶更近了一些。
就算前进的速度不正常,但起码距离已经拉近了近乎三分之二。
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
但仅仅是迈出了两步,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甚至跟蹌了一下,眼神中明显出现了恍惚之色。
周围精神力激活天赋所带来的,波光粼粼的水蓝色光辉都晃了晃。
他甚至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
——
只见一滩鲜血从他深蓝色的袍服下缓缓渗出,將暴雨冲刷乾净的布料再度染成红色。”
“”
刚刚那一刻,有无形利刃捅进了他的腹部数公分。
但若只是这样,他並不会如此失態。
关键是——
这一击对於精神的衝击不仅產生了质变,而是带上了更多的【属性】。
或者说,情绪。
伴隨著精神上的灼烧,还有一股充满消极意味,似乎是畏惧的情绪自他的心中升腾而起。
放弃吧。
江纳兰眼中没有畏惧的意味,而是绷紧面孔,手腕一翻,从戒指中取出一枚服下,药力瞬间化作一道暖流滋润伤口。
那伤势开始快速修復。
不知为何,江纳兰的视线突然扫过了自己腰间的罗盘。
此刻,上面的灵纹正在闪烁。
那是只有第一关通过无上级难度,因而拥有权限的几人才得到的东西。
就在刚刚的受伤中——江纳兰似乎意识到了这枚灵纹的作用是什么。
"——"
但他旋即没有再看罗盘,就像是还不想使用这灵纹的功能一样,没有丝毫犹豫地唤出灵兽,继续前进。
这一次不再是鱼龙,而是一道致敬十米的淡蓝色漩涡虚影带著哗哗水声在他的背后张开。
隱约能够看到,最中心的位置,有一枚足球大小的天蓝色的核心在其中沉浮。
他每走一步,那淡蓝色的漩涡似乎都会被蒸发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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