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迷迷糊糊地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马车里摇摇晃晃，带著轻微的顛簸。
他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模糊，正准备抬手撑起身，却忽然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陆沅时正坐在他对面，靠著车壁，侧头看著他，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十分耐心地等著他醒来。
萧淮愣了一瞬，原本沉重的戎装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轻便舒適的衣物。
“我怎么睡著了？”
他只是靠在了陆沅时肩上而已，不至於这么快入睡吧。
“不止你睡著了。”陆沅时望著萧淮，“大部分参加宴席的诸侯都不胜酒力，早早离席了。”
萧淮微微挑眉，目光一冷。
不胜酒力？
他可滴酒未沾。
萧淮垂下眼眸，开始仔细回忆。
他当时的注意力的確都放在那杯酒上。
酒杯里的酒水红得有些不正常。
於是他便根本就没有碰酒。
但现在想来，或许正是因为他太过小心，心神集中在了酒上，却忽略了別的东西。
他的视线一凝，想到了宴席上无处不在的烛火。
烛火。
萧淮闭著眼睛，似乎在回忆著那股几乎让人忽略的气味。
淡淡的，却透著一丝古怪。
那时他以为只是寻常的香料，但如今看来，周王必定在烛火中掺入了某种催眠成分。
萧淮缓缓抬眸，与陆沅时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中的暗意不言而喻。
“周王有什么瞒著诸侯的事情。”萧淮声音冷冽，带著几分篤定。
陆沅时轻轻点了点头。
马车內的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萧淮又抬起头，突然开口问道：“对了，玄姬……”
他话音还没有说完，陆沅时却像是早就猜到他要问什么一样，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关於玄姬？”
他稍微凑近了萧淮几分，距离拉得极近。
车帘摇曳间，陆沅时的眼睫在光影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隨后，他唇角微动，声音缓缓低沉地落下：“我只是单纯……吃醋罢了。”
声音虽平静，却如同投进湖面的石子，盪起了一圈圈涟漪，直逼人心。
这一刻，萧淮平日里惯有的冷静都被打破。
他抬起下巴，睁著眼睛看著陆沅时，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陆沅时见状，轻笑一声，低沉的笑意在车內迴荡，“嗯，有什么问题吗？”
萧淮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隨即別过脸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马车內一时安静下来，萧淮靠在车壁上，耳根泛起的一抹浅红已经说明了回答。
过了很久，萧淮的声音在马车內响起：
“这已经是第十六层游戏副本了。”
他目光落在陆沅时的脸上，声音很轻：“你现在，是以玩家的身份在陪伴我吗？”
陆沅时闻言，眼眸深处浮起无数记忆。
他当过npc，当过玩家，与萧淮一同爭渡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