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自然不必说了!”赵延笑了笑:“接下来天子要被废了,立新君的事,你说多不多呀!”
“立新君?现在已经定了?”
“呵呵!”赵延得意的笑了笑,决定还是向这个新同伴透露一点消息,这样可以显示自己消息灵通,神通广大,在宫里的地位非凡:“昨晚大司空和大將军府长史入宫面见太皇太后稟告此事时,西宫陛下极为震怒,当时就已经表態要废了当今天子,那两位当时还有点犹豫。你道方才我要定下巫蛊之术,就是要把这件事给钉死了!”
“张司空和聂长史还犹豫?他们俩不是魏大將军的人吗?天子要召集四方兵征討魏大將军,他俩为何在这件事情上犹豫?”宋典问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其实太皇太后早有废天子之意,只不过当时大將军態度有些暖昧,不然当今天子已经不在了!”
“啊?有这等事?可天子此前对西宫还是很恭敬的吧?”
“宋黄门,你还不明白吗?”赵延笑道:“太皇太后想废天子的原因其实只有一个,天子年纪越来越大了。天子年纪大了,就要成婚,成婚后就会有皇后,有新的外戚,就要亲政。这都会分太皇太后的权,如果天子主动提出迎娶竇氏的女儿为皇后也还罢了,否则的话,这岂不是要了竇氏的命?別忘了,魏大將军可是有一个女儿的,这才是太皇太后的最大的噩梦呀!”
宋典心中咯噔一响,赵延方才那番话揭破了太皇太后內心最阴微的地方,两汉的外戚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天子外甥要成亲了,天子的成亲不但意味著成年,还意味著他也有了自己的外戚,新外戚和旧外戚的斗爭是最为残酷的,甚至超过了天子和旧外戚,毕竟后者才是同一生態位的,是你死我活的斗爭。解决这一危机的最简单办法就是太后从自己娘家挑选一个女儿当儿子的媳妇,当新的皇后。但竇妙在这件事情与魏聪发生了误会,她在提出废掉接近成年天子时,被魏聪拒绝,便认为魏聪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新天子,从而踢开竇氏,成为新天子的外戚。
“所以你明白了吧?”赵延笑了起来:“西宫那位为啥得知天子下密詔之后行动的这么快?一是后怕,虽说天子密詔里征討的自標是魏大將军,可魏大將军眼下根本不在雒阳,一旦四方举兵,攻下雒阳,第一个倒霉的可不是大將军,而是她自己;二是机会,乘著大將军不在阳的时候,她就能选一个自己满意的新天子,一下子就能舒舒服服十五年了!”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若非赵公公您的提点,我还是稀里糊涂呢!
“宋典赔笑道。
“也说不上什么!”赵延摆了摆手:“咱俩接下来就是同僚了,这件差使办的好了,接下来才是大有油水的事情!”
“如何说?”
“你想想,立新天子的事情,就算西宫那位心里已经有了底,也不肯就直接定下来,肯定是要列出一个名单,和群臣,列侯,宗室,大將军一同商议一番。
这个过程中肯定要派咱们去候选人一一察看,这可是天子呀!你说那些诸侯宗室,要给咱们多少好处?”
听到赵延这番话,宋典的心顿时热了起来,阉人由於没有后代的关係,对於金钱和权力的贪慾格外的大,宋典自然也不例外。他在宫里这些年,也曾经听说过一些传说,当初汉冲帝驾崩,由於年幼没有子嗣,所以是太后与群臣商议册立新帝。当时的大长秋曹腾就受命外出寻访备选名单里的各路诸侯,所得的好处数不胜数,更是结下来多少人脉,子孙后代都受用无尽。这件事在宫里一直传为美谈,想不到今天竟然能轮到自己。
“若当真如此,那都是蒙了赵公公的大恩!”宋典赔笑道:“一定诸事皆由赵公公马首是瞻!”说罢,他便拜了下去。
蔡宅。
砰砰砰!
猛烈地敲门声从院外传来,顿时將蔡邕惊的从几案旁站了起来。还没等他走出门外,便听到自己的家奴的声音:“来了,来了,敲的这么重,我家主人可是时常天子身边行走的贵人!你们这么无礼,小心我家主人告你们一状!”
还没等那家奴嘟囔完,院门就被连推带搡的挤开了,蔡邕看到七八个一身緋袍的兵士涌了进来,为首的那个高声道:“快拿住蔡邕,莫让他走了!”
“终於事发了!”
当真祸到临头,蔡邕却表现的惊人的镇静,他走出门外,沉声道:“我便是蔡邕,汝等来拿我就是,莫要伤了旁人!”
“你確认一下!”那为首的扯来一名小太监,让那小太监辨认了下,待到小太监点了头,他就挥了下胳膊:“先把这廝拿下了,其他人在屋內仔细搜查,不要落下半点罪证!”
“喏!”兵士们一拥而上,將蔡邕拿下,然后他便听到屋內传来挪动桌椅和
摔碎器物的声音,那是兵士们在砸碎器物,以免里面藏有证据。蔡邕心中不禁有些痛惜,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次性命都难保,这些书本器物又有什么可惜的?想到这里,他不禁长嘆了一声,闭上眼睛。
“都尉,您看看这个!”一名士兵从屋內拿著一枚印璽出来了,正是那天蔡邕仿造的那枚“天子信璽”,那军官看了一眼印璽,顿时大惊失色,骂道:“你这廝居然敢偽造天子印璽?只凭这一件事,就能灭你三族!”
蔡邕此时心中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嘆了口气,也不回话。那都尉在屋內搜了一遍,便留下人守住宅邸,自己带人押著蔡邕和搜查而来的物品,一路往司隶校尉府而去。
到了司隶校尉府,蔡邕便被看押在一处小房间里,也没人管他吃食饮水。他便坐在地上,静心养气,一直到了日落西垂,才有人送了一碗水,半块干饼进来。他就这水把饼吃了,便继续坐在地上,双目微闭,仿佛一尊石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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