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聂生已经是满头冷汗,他低下头去:“臣愚钝!”
“罢了!”竇妙嘆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你,像你义父这等人物,天底下本来就没有几个。若他身处此地,就算不废掉天子,也肯定会先將其软禁起来,隔绝內外,以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说到底,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微臣多谢太皇太后教诲!”聂生赶忙拜服下去。
“张司空,你以为如何?”竇妙目光转向张奐。
“太皇太后明睿,微臣佩服!”张奐见聂生同意了,自然不会反对,赶忙也拜服下去。
“嗯,那就先將蔡邕等天子身边近臣內侍尽数拿下,细细审问。天子本人先去德阳偏殿居住,读书养德,是否废立,待与大將军商议再定吧!”竇妙道。
“臣遵旨!”
张奐和聂生出了宫门,才长出了口气,张奐苦笑道:“西宫虽为妇人,但明睿决断,著实令人敬畏呀!”
“是呀!”聂生苦笑道:“我双臂有千斤力气,统领千军万马,本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今日才知道天家威势,非人力所能抗拒!”
“嗯!”张奐点了点头,他看了聂生一眼:“那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办?”
“西宫既然有詔,那就只有听命行事了!”聂生道:“再说太皇太后有句话说的没错,既然天子已经做出这等事,那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以后只会源源不断的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
“这倒是,长痛不如短痛!”张奐点了点头:“那具体由何人来做呢?”
“天子近臣在宫外,就由司隶校尉府的人来办,至於天子宫內嘛,非我等外官可以触碰的,就由太后宫中內侍派人,卫尉府派人从旁辅助便是了!”
“也好!不过动静不要闹得太大了,免得伤了天家的体面!”
南宫、德阳殿。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天子的寢宫!擅闯是要族灭的!”小黄门宋典惊惶的叫喊著,张开双臂试图阻拦带领著一队剑戟士的另外几个宦官,从服色看,他们应该是侍奉太皇太后的大长秋系统的。
“有詔!”带头的那个宦官得意洋洋的一挥手:“天子身边有奸佞之徒,行巫蛊之术,诅咒太皇太后。某家奉命前来搜查缉拿,有敢抗命者一律论罪!”
“什么?巫蛊之术?诅咒太皇太后?”宋典只觉得腿肚子一阵抽搐,这巫蛊之术乃是两汉宫廷的保留节目,只要沾到了,就算你贵为皇后、太子,也都只有死路一条。西宫那边把这个罪名扣下来了,肯定是要下死手了,天子能不能保住性命不敢说,自己这个天子身边的小黄门肯定是死定了。
“拿下了!”为首的宦官指了指宋典:“用绳索串了,塞了口舌,注意別让他死了,来个死无对证就麻烦了!”
“喏!”几个如狼似虎的剑戟士一拥而上,便將瘫软的宋典拖到一旁捆起来,旁边的宫女內侍见状更是惊骇,纷纷跪倒在地,那宦官得意洋洋的带人长驱直入,一直来到內殿,只见一名锦衣少年正站在殿门,腰间悬剑,冷冷的看著来人。那宦官赶忙停住脚步,敛衽下拜:“奴婢拜见陛下!”
“汝等今日来为何事?”刘升冷声道。
“太皇太后有詔,天子陛下身边有奸佞之徒,誹谤大將军,诅咒太皇太后。故令奴婢擒拿奸佞,並请陛下您迁往偏殿暂居!”
“寡人身边有奸佞?”刘升笑了起来:“那谁是忠臣呢?”
“自然是魏大將军!”那太监笑道:“大將军是大汉最大的忠臣!詆毁大將军的就是奸佞之徒!”
“魏聪是忠臣?哈哈哈哈!”刘升好似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事情,突然大笑起来:“当真是顛倒黑白,无耻至极。以寡人看,魏聪这廝独揽大权,骄横跋扈,和他比起来,当初的跋扈將军都是个谦退守雌的君子了!”
“陛下您被奸佞蒙蔽,各种谗言听得太多了!”那太监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著天子:“来人,先扶陛下去偏殿歇息!”
“寡人倒要看谁敢上来!”刘升猛地拔出剑来,做出一副欲廝杀的样子,四周的剑戟士见状有些犹豫。
“陛下当真是失心疯了,竟然手持刀剑?”那太监摇了摇头,对身后几个內侍道:“你们几个换上木棍,莫要伤了陛下!”
那几个內侍应了一声,他们手中都拿著一人高的棍棒,两头还用布帛包裹了,散开围了上来。
刘升见状心知对方早有准备,心中又怒又怕,喝道:“奴婢乃敢!”便朝右手边內侍刺去,那內侍退后半步,將长剑格挡开来,竟然颇有章法。只过了四五下,天子就气喘吁吁,动作没有了章法,被一名內侍在小臂上敲了一棍,长剑脱手,落在地上噼啪作响。內侍们赶忙一拥而上,將天子架了起来,拥了出去。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硬要自找苦吃!”那太监摇了摇头,待到天子被架出去了,他才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剑戟士冷声道:“天子身边的內侍宫女都是奸佞,一定要严加审问,查出誹谤大將军,行巫蛊之术诅咒太皇太后之事!好了,且去办差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