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放心,臣自当尽心竭力,死而后已!”蔡邕將旨意收回怀中藏好,又假装讲了片刻南风,待到平日的时间差不多了,方才起身告辞。离开德阳殿后,他经由处处宫门,都觉得隨时都可能有人衝出来,將自己拿下搜出天子密詔问罪。不过直到他离开南宫,回到住处,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该死,这边让上次离开时竟然没有告诉我他的住处!这叫我如何將密詔转交给他?”蔡邕回到住处,这才想起来每次都是边让主动找自己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住处,自然也没法將密詔转交给他。这密詔就像烫手的山芋,多在手中留一日,就多一日的麻烦,他又害怕自己出门时正好错过了,於是蔡邕接下来几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等候边让的到来。
就这般又过了两日,终於等到了边让上门,不待边让开口问,蔡邕就將其拉入屋內,在樑上取下一个木盒,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块绢布:“这便是天子密詔,收好了!”
“天子密詔?”边让愣住了,半响之后才反应了过来,飞快的展开绢布,看著上面清雋有力的笔跡,还有末尾殷红的天子信璽之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一直期望的大业终於有眉目了,眼睛顿时模糊了。
“文礼,文礼!”蔡邕见边让呆住了,赶忙催促道:“你这样可不成,密詔已经为你请来了,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自然是返乡以密詔起义兵討贼!”边让顿时醒悟了过来,他沉声道:“对了,这詔书应该是你起草的吧?”
“不错!”蔡邕有些得意:“天子口述,我起草笔录的!”
“如此甚好!”边让笑道:“那就再劳烦你,再抄录四十份来给我!”
“这么多?”蔡邕闻言一愣:“你要这么多密詔作甚?一份不就够了?”
“这你就不懂了!”边让笑道:“魏聪这廝篡夺大权非止一日,其势力盘根错节,手下爪牙甚多,若是只有我们几个起义兵,他手下只需分兵征討討伐,少则月余,多则半年,必能將其诸一討灭。那不但不能诛灭魏贼,反倒害了天子!”
“这倒是,那怎么办?”
“很简单!只需天下州郡处处起兵,让魏聪手下首尾不得相顾,忙中出错,然后我等才有隙可乘!”边让笑道:“你抄录四十份,我往同谋的义士各发一份,他们才有召集义兵的凭证!”
“文字抄录好说,可那末尾的天子信璽之印怎么办?这个我又抄录不了!”蔡邕问道。
“这——”边让闻言一愣,他想了想,突然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一事不烦二主,这个也只能劳烦伯嘴兄了,你的篆刻之术也是天下少有,有了詔书上的模子,刻一个差不多的应该不难吧?”
“你让我偽造天子印璽?”蔡邕嚇了一跳:“这可是夷灭三族的大罪呀!你昏头了吧?连这种蠢话都说得出来?”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边让苦笑道:“再说了,行大礼者不辞小让。我们这是做的大事,若是事成,天子肯定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若是事败,魏聪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多一个罪名少一个罪名也都无所谓了!”
蔡邕一想也是,但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牵扯进来,惹出弥天大祸,就不由得心中有些愤懣,边让看在眼里,只是赔笑不止。蔡邕没奈何之下,只得如边让所说的,先將那密詔抄录了四十份,又找出一块硬木来,照著密詔上的印璽刻了一个,在每份抄本上都盖了一下,由於蔡邕的高超技艺,看上去倒也有七八分相似。
“伯喈兄果然是妙手!我若非亲眼看著你用的木印,著实分辨不出来!”边让比了比真偽,不由得真心赞道。
“罢了!”蔡邕嘆了口气:“这种鼠窃之事,还是莫要让人知道的好,除了你我之外,你就不要和第三人说了!”
“伯喈兄,这可是你的大功呀!”边让一边笑著將那些密詔收好,一边笑道:“此番事成之后,若是论功,你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功不功的暂且不提,文礼兄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雒阳?”蔡邕问道。
“连夜离开!”边让收好了密詔:“你也最好早点离开,留在雒阳太危险了!”
“我暂且不急,毕竟魏聪的人应该还没有发现这件事!否则你我此时已经落入狱中了!”蔡邕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朝廷命官,要离开雒阳回乡,总得有个合適的理由,否则就太显眼了。”
“也是!”边让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在雒阳呆到什么时候?”
“今年年尾吧!”蔡邕道:“我让家人那时写信来,就说家中老母有病,请求归养,这个应该没人会阻止我!”
“这倒是!”边让笑了起来:“你这个理由找的不错,孝亲乃诸善之首,肯定无人会阻拦你!”
於是边让便出了蔡宅,急匆匆的往自己住处而去。
“边让又去了一次蔡邕住处,这次呆了很长时间,上午去了,直到天黑后才离开?”长生看了看跪在下首的探子:“他出来时身上可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