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然后?”吴安不解的问道。
“侄女的意思是,您让孙坚失去县尉之位后,如果他带著手下那些亡命,继续报復您,那怎么办?您可有什么后手?”
“这——”吴安被问住了,他犹豫了一会,答道:“这倒是没有什么后手,不过他既然失去了官职,就是一介黔首,又能做些什么?”
“叔父,若是旁人也还罢了,孙坚可就不一定了!”吴允摇头苦笑道:“他这些年可是立下了不少军功,若是只凭一人,他如何能立下这么多军功。所以他手下定然有一批亡命之徒,就算他没了官职,这些人也未必会离他而去,说不定还会跟著他当了贼寇,那就更麻烦了!毕竟那时候他已经是贼寇,行事更没有顾忌,只怕第一个要报復的就是我们吴家!”
一开始吴安面上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可越听吴充讲述,他的脸色也愈发凝重。正如他这个侄女说的那样,孙坚只要一日还有官身,做起事情来还会有点顾忌脸面,可如果自己將其那个县尉去掉了,那就彻底扯破脸了。那时他要带著手下那些亡命少年遁入江湖海上,打家劫舍,那就轮到自己担惊受怕了。虽说自家庄子的防备还算不错,但问题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时日久了,自己早晚会露出破绽来,那时就后悔莫及了、
“那允儿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要么叔父你能够一次把老虎打死,要么就答应老虎的要求!除此之外,別无他路!”吴允答道。
“把老虎打死?你是说弄死孙坚?”吴安问道。
“不错,叔父您有把握吗?”少女问道。
吴安思忖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么说来,我的確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充几总不能就这么嫁给他吧?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委屈允儿一人换得一家平安,敦轻敦重,叔父您应该分清楚!”少女笑道“这——”吴安犹豫了良久,最后长嘆一声,看著吴允道:“大兄走得早,就留下你和你弟弟这点骨血,我不能照顾好你们,却让你们被旁人欺辱,叫我將来到了下面如何有脸再见大兄?”
“叔父!”少女笑道:“我总是要嫁人的,嫁给旁人是嫁,嫁给孙坚也是嫁。再说他为了娶我,花了这么大气力,自然也不会待我太差,对我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哼!”吴安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情我自然是要讲明的,嫂嫂你放心,我自当敲打孙坚那小子,只要他有半点不称我的心意,便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应允这门婚事!”
於是吴安回到外间,招来那媒人,径直道:“我与我那侄女与她母亲都商议过了,既然孙县尉如此坚持,那就请他有时间上门来一趟。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並不是答应了,只是让他登门看看,若是不合意,还是不成的!”
“是,是!小人记住了!”媒人闻言大喜,他最担心的就是吴家当面拒绝,自己被夹在两家当中,左右为难。现在吴家鬆了口,让孙坚登门—一就算最后还是不成,那也是孙坚你自己的问题,和我这个媒人已经没关係了。想到这里,他几乎要哭出来。
富春孙府。
“回稟县尉,那吴安便是这么说的!小人总算是把话带到了!”媒人道:“接下来该如何做,这就看您的决定了!”
“嗯!我明白了!”孙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喜色来,他看了媒人一眼:“你这几次来回,也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会重重酬谢你的!”
“孙县尉!”媒人苦笑道:“小人本就是吃这碗辛苦饭的,哪里敢叫苦。只是您和吴家都是那铜墙铁壁,小人却不过是个鸡子,在你们两边弹来弹去,一不小心就要撞个稀巴烂。能够整个儿出来,就是祖宗保佑,哪里还敢贪图您的谢礼!”
孙坚听了那媒人的叫苦,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我都记得你的难处了,待到我这趟回来,你就帮我把婚事办的妥妥噹噹的,我包你这顿能吃的三年饱!”
“这——,那吴家可是只答应您上门,至於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媒人急道。
“这都是我的事!”孙坚站起身来,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笑道:“有孙某这把刀在,这婚事成也成,不成也是要成的!”
三日后,孙坚便带著一百少年,乘船一路往钱塘而去,船上少年皆身著锦衣,船上也用了锦帆,缆绳上也系了锦缎,远远看去,便如同一条锦船一般,岸上水上无不侧目,不知是何等富贵人家出游。
孙坚一行人到了吴庄,径直到了桥前,却看到前面有竹缆横著,前进不得。
船上少年见状,纷纷鼓譟起来,有人道:“这吴家好不懂事,今天是请了孙大哥上门,怎么还拦住水面,不让过去,莫不是故意折辱我等!”
“对,乾脆给这家人一点厉害瞧瞧,走大伙儿上前,把这缆绳斩断,夺取桥上,衝进庄子再说!”
“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且慢!”
正当眾少年跃跃欲试的时候,刘备站了出来,他向孙坚拱了拱手:“文台兄,既然您今日是求亲而来,那就寧可曲在彼,亦不可曲在我。以在下所见,不如先礼后兵,让我先去通报一番,再见机行事!”
“玄德说的好!”孙坚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做,先礼后兵!”
“喏!”刘备便上了一条小板,一路滑到那桥前,拱手对桥上大声道:“富春孙文台前来拜会,还请拉起缆绳,容我等进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