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眼似铜铃,下巴如硬锥,上下门牙很尖,露在嘴唇外面。
最特別的是他脖子上掛著一掛项炼,串著各色宝石,还有一个又一个首级,个个都是奇形怪状,有似人的,有非人的。
它对著贺灵川呲牙一笑,举起手中三叉戟朝他刺来。
这戟明晃晃地,主叉上嵌一颗红珠,副叉却有些弯曲,贺灵川定睛一看,居然是两条小龙!
眼前这强敌居然把龙炼成了自己的武器,还大喇喇示人。
这两条龙遇水则出,全须全尾,直衝贺灵川头面。
刚瞧见它们,贺灵川瞳孔就是一缩。
“海皇!”
虽说素未谋面,但这把三叉戟、这幅面貌,还有那头巨大的海兽,仍是让贺灵川瞬时想起一个极其可怕的人物。
千算万算,他怎么能算到人间销声匿跡几千年的海皇,居然会出现在天宫的琉璃海之內!
双方距离不过五六丈,以海皇的神通威力而言,贺灵川根本躲不过去,只能硬扛——他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不过他身后的披风忽然向前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海皇戟刺入浓雾,轻飘飘地,没有切入实体的感受。
副叉上的两头小龙双目发光,却瞧不透眼前的黑——
血魔披风作为鏘龙战甲的副件,一定程度上已经融合,这时瀰漫开来的黑雾几乎以业力为支撑。
业力可是仙人和修行者避之唯恐不及之物,遑论沾身,所以两头小龙被黑雾笼罩,第一时间就嘶吼起来。
难受啊难受,神器也不喜欢沾染业力,就好像宝刀不愿意让自己生锈。
海皇讶然:“业力?”
他的声音低沉晦涩,好像很久很久都没开口说话。
这世间能將业力当作武器的人,寥寥无几。他在脑海里连过几个名字,眼前的黑甲人会是那几个老傢伙之一?
不,不像。
海皇和座下的巨兽都隨著潮头往前扑,黑雾又扩散得快,眨眼就是直径百丈,於是他很自然被笼罩在黑雾之中。
很不得劲儿。黑雾当中涌现的万千怨念,聚成一个个模糊的幽影,还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扑。
这都是他手下血孽的具化。能修到真仙之躯的,哪一个脚下没有万千枯骨?
海皇甚至瞧见好几张不想看见的脸,有的是从前的死敌、有的是它曾经辜负的人,现在它们死命抱住他,眼里满怀仇恨与恶意,又张嘴用力啃咬他。
当然,暂时咬不动。
海皇是无漏真仙,短时不虞有什么破绽被它们逮住,但谁能保证战斗中不会受伤哩?届时这些东西就像河里的食人鱼,闻著血腥味儿就一涌而上,专门钻营他的伤口。
他这一生身经百战,但从未遇上能够驭使业力的对手,於是下意识掐了个唤风诀,尝试將黑雾吹散,然而並没什么用处。
他还有满身的奇珍异宝,但多数对付业力都不好使,因为业力对它们都有强大的腐蚀作用。
除了……
海皇忽然记起一物,立刻转动脖子上的项炼。
这链子大概比看上去的更沉重,连他转起来都有些缓慢。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右手一翻腕,三叉戟就朝著斜前方刺了出去。
即便视野不佳,他的战斗直觉依旧出眾:
敌人潜近!
以他之能,这枪刺出去的威力便是覆盖偌大一片区域。
莫说血肉之躯,便是海底一座山峦,都会被这一盪之力削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