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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心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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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6章 空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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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真之限”。

这四个道字古拙藏锋,有妙不可言的道韵。

但分明是拓印而来,而非谁当场手书。

谁在戏命的头颅深处,留下这样的文字?这个戏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刺~啦!

这张如泡胀的纸张般的拓印了道字的软脑膜,在空中被撕开。

咔咔咔!

咔咔咔咔!

自鼠秀郎掌心坠跌的无头尸身,竟然发出齿轮转动般的连绵声响。一股强大而又鲜活的气息,突兀诞生。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疯狂向这具残躯聚集。

残躯的双足落定在青砖上,稳稳站住。整座庭院里无数机关造物,在这刻全都黯灭。

唯独这具残躯的躯干璨放炽光,自脊柱部分旋升起金属般的翼弦,迅速编织成头颅的形状,而后辉光凝实,结成颅门,结成清晰的戏命的五官。

戏府在此刻陷入绝对的死寂,全新的戏命却粲然见辉。

戏相宜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眼前这些东西她都认得,是灵枢,是脊螺,是翼弦,是玄儡……

可这样的戏命,让她好陌生!

“傀儡!你竟然是傀儡!”

鼠秀郎一时惊声:“原来墨家的启神计划,不止造出三尊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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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尊,比那几尊都要灵动!什么【天志】【明鬼】……”

说到这里,他怔了怔:“说起来从来没有人见过【非命】。墨家从来不掩饰这尊傀儡的存在,但在我们所掌握的情报里,它一直在鉅城深处,从来没有真正放出来。据说是为了『非命』的精神,非命运波折不应,非宗门存亡不出——”

“是的,我就是『非命』。”

戏命眉如冷刀,直视鼠秀郎,这一刻他的气息飞速拔升:“机关术的最高成就,启神计划所留下的第三尊。”

“不对,作为千机楼的管理者之一,你有明確的成长轨跡。从內府到外楼再到神临,都有清晰的节点,有很多人看到。”

鼠秀郎不可思议地摇头:“一尊具备成长性的、活著的傀儡?”

这一刻他意识到,神霄大世界於冥冥中所提醒的因果,或许並不在於宫维章,而是近在眼前!

或许这才是他坠落在这里,戏氏兄妹也在这里入宅为家的原因……真正的天意如刀!

“我是启神计划里的第三尊傀儡,並非真正拥有成长性,而是拥有五种形態。”戏命迅速地重建自身:“你真的很谨慎。哪怕是处置区区一个戏命,在动手之前你也搜集足够的情报……”

“但即便搜穷有可能潜来神霄的妖族绝巔,也没有你的信息存在。我怎么都想不到你是哪一尊。”

“或许因为我只是傀儡吧。”

他的声音有几分可惜:“我只能搜穷已知的信息,锁定確然的结果,无法获取未知的灵感。你当在那些『不可能』中。”

“但这里是神霄,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世界。”鼠秀郎说。

“是啊……无限的可能。”戏命喃喃重复,似乎陷入某种认知的困境中。

鼠秀郎注视著这具傀身的细微变化:“我是依託於神霄世界而重构的绝巔,此生限定在这里,出则墮境。交换答案吧!既然你只是傀儡,那这以墨蚁为基础的法术手段,又是何来呢?”

“它並没有那么伟大,不足以形成新的墨术体系。只不过是创造者特意留下来的一套新术,烙印在我的神天方国里,用以掩盖我的非真。”戏命说。

鼠秀郎確定他所说的並非谎言,心中的危机感稍得缓解:“所以……你的五种形態是哪五种?”

“如你所知,內府、外楼、神临、洞真,以及……”戏命的眼眸骤然璨亮,这一刻他似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制约——

“当下这未完成的绝巔!”

他的身体在他飞起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裂解,一小瓣一小瓣如飞灰跌落。

可他的力量如此澎湃,是真实不虚的绝巔,以拳对掌,与鼠秀郎半步不退地对轰!

都说是钱晋华那殞身的一跃,完成了墨家绝巔级傀儡的创造。墨家也以此功德,得到诸方默许,占据一个阎罗尊位。

直至今日才叫人知——原来当初饶宪孙的启神计划並没有完全失败。至少名为【非命】的这一尊,可以在自毁的时刻,有短暂的绝巔层次的爆发!

这一刻整座戏府框地为圆,其中如混沌初开宇宙演化,两尊绝巔无限制地出手。

尤其是戏命,只攻不防,每一拳都奔著同归於尽而去。

一地青砖成齏粉,而后粉尘也轰无。

整座戏府都已经被推平,两位绝巔的战场,是一个光溜溜的圆。

若非鼠秀郎有意收拢力量,戏命也不肯波及戏相宜,双方有生死划线的默契。整个霜云郡都不能存在,金宙虞洲都有可能被击沉——

这还是神霄大世界屡得跃升的结果。

风捲云开后,鼠秀郎仍然傲立原地。

已经断了一只手臂的戏命,连轰三拳——

命限!演穷!算绝!

此三式都出自墨家大圆满拳术——《天演拳》。

號称“穷极算力,究尽天工”。

是推演到演算所能抵达的极限,升华到机关所能抵达的尽处。

除了【鬼斧神工】的舒惟钧之外,从来没有人能把这三拳轰出圆满。

甚至即便是舒惟钧,在“算绝”这一式上也有缺憾。

原来这是专门为绝巔层次傀儡所创造的拳术。

也只有真正的天工造物,能够詮释这样的拳。

鼠秀郎一口鲜血喷出来!

但只抬手轻轻地抹去。

“確实只是傀儡。虽然远胜於【明鬼】在洞真层次的表现,也中规中矩地体现出绝巔力量,终归缺乏足够的创造性,不能演化真正走到超凡尽头的圆满。”

他难抑悲观地嘆声:“你都能跟我斗到这般程度,饶宪孙令我生畏……他是一个伟大的创造者,古今第一的机关大师!”

他鼠秀郎是妖族大圣!诸天万界最强的那一层。

可戏命只是一个傀儡,创造他的人已经死了几百年。

这样的两个存在,竟然能够成为对手,在这神霄世界的某个角落,打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人族,究竟要怎么去战胜?

饶宪孙在人族不算耀眼。

继其遗志、一手挽救墨家的钱晋华,后来完成的绝巔傀儡……在冥府立神的【非攻】傀君,又是什么样的强度?

轰!

戏命双臂皆断,下半身也不復存在,只剩个半身被轰远,跌落在戏相宜身前。

鼠秀郎轻轻地一拂袖,迈步而前:“小女孩儿,我承诺过不杀你,但你和这具傀儡,我必须带回去。抱歉——”

刷!

一道惊电般的刀光,炸耀长空。

来者毫不掩饰力量,这一刀劈开了整座青瑞城。

刀裂城池而不伤其间生灵,劈斩至戏府,才骤然凝练——闯进两位绝巔的战场,刀光如天瀑倒灌,倾落鼠秀郎满身。

他骤然止步,一掌推回。

刀雪倒泼,才在空中勾勒出英武將军的身影。

大荆帝国绣衣郎將宫维章!

他隨手一刀,割开了戏相宜身上的束缚,昂首注视著对面的鼠秀郎。

“这声『抱歉』,我习惯听人族来说。我可以听人族作为胜者的反思,听不得异族突然泛滥的怜悯。”

宫维章抬起那柄魁刀,眸锋冷冽:“原来是你啊……鼠秀郎!”

鼠秀郎將目光从戏相宜身上挪开,看向这锋锐无匹的年轻人:“你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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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

刚窥见墨家的秘密,拿下【非命】这具极有价值的傀儡,捕获戏相宜这个机关天才。又等到宫维章亲来。

曜真神主身死的反噬,已经清晰体现。神霄天意是有偏向的!

当然曜真神主若是还活著,妖族能做的更多。

宫维章冷峻地道:“如果连妖族已经出战的绝巔都认不全,我也不配来经营神霄。”

手下瞬间灭了一旗,身为霜云城荆军主將的他,岂能不至。

当然一开始他预期的对手,是海族真王念奴兴。

在太平山归途反杀这尊海族真王,抑或在青瑞城反杀,没什么不同。

本来借洞天宝具潜来,是要毕全功於一刀。在探知目標远超洞真强度后,他是不打算动手的。

但戏命竟然在这里体现绝巔战力,其本身又是一尊傀儡!

戏氏兄妹身上所藏著的墨家巨大隱秘,绝不能落入妖族手中。

所以他不得不横刀於前。

当然相关的求助讯息已经先一步发出,但囿於两重天境当下趋於稳定的对峙形势,双方绝巔强者都不似战爭前期那么容易调动,牵一髮而动全身……他需要爭取一段时间。

鼠秀郎踏步而前,眸色泛冷:“区区洞真境界,杀你有失身份。滚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他求杀宫维章而不言此,好似真心只想赶走这人。

以绝巔谋洞真,仍然如履薄冰,求万无一失。

非他秉性谨慎,事实上他经常发疯……但为妖族大事,不敢轻率。

“这里是荆国治下霜云郡。本將奉旨镇守,当佑此地一切人族安全。”

宫维章不避反前,竟然主动向鼠秀郎走!

“鼠秀郎,你在这里拔刀,那就是我的事。”

面对妖族大圣鼠秀郎,他闻名则遁。面对於神霄重构绝巔的天妖,他望风而逃。面对一个一年前死里逃生,而今消耗巨大,已为绝巔戏命所伤的半残对手……

洞真境的盪魔天君会退吗?

今日未尝不可提子屠龙!

已经斩开束缚的戏相宜,跪在戏命的残躯前,本能地想要修补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里修起,双手不知所措地张著。

披甲的宫维章,將这对兄妹护在身后,提刀踏步,身如薄刃切风!

鼠秀郎大张五指,虚按地面,妖异白焰周掠而飞,已经將整个戏府圈为禁地。

天空仿佛下坠,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漫天飘雪,落肩极重。此为滯法之地,將阻绝一切逃脱手段。

他这才放心与年轻的人族天骄对杀:“什么事都要往肩上揽,那就看看,你担不担得起!”

“中央月门战场,计太师放你一马,你不思侥倖,不知道藏回老鼠洞里,还敢拋头露面!”

宫维章迎风劈雪,势不可挡,像一柄无所畏惧的刀:“这个遗憾,就让我来弥补!”

就在斩刀將近的瞬间,他横掌在身前一按——

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漫延,推开一层巨大的涟漪,將他和鼠秀郎都框束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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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而流光织线,天地拔笼。

他和鼠秀郎进入一座坚不可摧的战场。

洞天宝具……【画牢】!

由三十六小洞天里排名第十九的“长耀宝光天”所炼,是荆国歷史上那位不得不死的魘神鄢华川所遗留的宝具,因鄢华川之死而尘封。

许多年养炼,已重现昔日威能。

荆天子特意將之赐下,就是为了確保宫维章在神霄世界的安全。倘若蒋肇元见到它,当知宫维章之重,是断不敢再有什么不满的。

此宝有两个能力,一为“画”,一为“牢”。

“画”可以速写敌情,是探查手段。“牢”则坚不可摧,是一眾洞天宝具里,囚敌第一的宝具。

鼠秀郎要把他留在这里,他也要把鼠秀郎留下——遂画地为牢!

锋锐绝伦的人族天骄,和美丽危险的妖族大圣,消失在漫天飘雪中,隱为雪下虚悬的那一圈光轮。

这是一场只覆盖了戏府的雪。

带来戏相宜永不能忘的冬天。

她抱著只剩半躯的戏命,眼泪冲刷著油彩混淆的花脸,微张著嘴,但没有哭出声音。

这该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她沉浸在自己的灵感世界,快乐地创造一些奇妙物件……机关室外的一切都应该与她无关,从没想过要如此仓促地迎接命运。

可“仓促”,正是命运到来的方式。

戏命就是【非命】,戏命只是傀儡。

她曾作为墨家的天才少女,主持【明鬼】的维护和驾驭。

她清楚地知道,【明鬼】並不具备感情。那只是一块铁,一堆木头,一具冰冷的造物!

但为什么还这样难过呢?心口好像被什么堵塞著,其间不得脱出的洪涌,像重锤砸击著心门。

戏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她。

这是最后的注视。

属於【非命】的命能已经消耗一空,即便没有鼠秀郎给予致命伤害,强行开启第五態的他,也本就要走向毁灭。

因为他只是一个未完成品。

是一个失败的造物。

“呜呜呜……”

“哇啊啊啊——”

戏相宜从来只在机关术上敏锐,除此之外,做什么都很迟钝。就连悲伤也想不明白,就连哭泣也迟缓很久。

直到这时才哭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哭泣过。她的哭泣像是一个孩子那么无助,嚎啕著想要父亲母亲带自己回家。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她只有一个哥哥。而哥哥戏命就要死了。

“不要为我流泪。”

戏命伸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可断肢只剩半截只是无力地弹动了一下,滋滋滋,早就崩溃的阵纹,进一步被鲜血蚀毁,又咔咔咔,发出零件碎裂的声音。

他只能看著戏相宜,这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不是你的兄长。我只是一首写给你的情诗,写我的人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去。”

“真正爱你的人,是饶宪孙。”

“你是他的孩子。”

是啊,一个傀儡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机关师的赋予。

一个傀儡所表达的爱,当然出於机关师的心。

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戏相宜。因为今天爱她的是傀儡,三百年前爱她的是死人。

戏相宜的眼泪停下了。戏相宜的伤心停不下来。

她救不了怀里的这具傀儡,她修补不了她的心。

最后她也看著戏命的眼睛,她问:“你是自愿,还是受到强制的命令呢?”

在妖界的时候,戏相宜曾经问过——

“傀儡无保留的付出,算不算真正的爱呢?”

那时候戏命回答——

“根据过往经验的总结——想来爱是自愿的付出,不是强制的命令。”

现在戏相宜等他的答案。

而他的眼中毫无波澜:“我只是一个傀儡。”

傀儡並不懂得如何去爱,所以不要为傀儡伤心。

傀儡坏了就再做一个新的,旧的机关总是要被时代淘汰……你这么天才你应该懂。

戏相宜抿著唇,只是紧紧抱住了戏命的残躯,在雪中再也没有声音。

“我的酒呢?我的求道酒……”

戏命的喃声被绞碎在咔咔声响。

他的酒已喝光了。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我的【神天方国】告诉我,它更接近水的构成。但我喝它的时候,总有微醺的感觉……我想它是很好的酒。”

他的眼睛黯下来,其间的璨光都散去。

像是吹灭了灯。

感谢书友“甘木线”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36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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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窃书一小贼”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38盟!

感谢书友“落羽神都”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39盟!

……

下周一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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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府长生 青葫剑仙 万古神帝 刚成仙神,子孙求我出山 仙子,请听我解释 我有一个修仙世界 我在修仙界万古长青 世间白蛇仙 苟在妖武乱世修仙 深空彼岸